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小神们一个二个蚂蚱似的蹦起来,向走来的二人行礼:“河神大人,黛姐姐。”
朝然见他们一脸慌里慌张的样子,似是想说什么,临到话快出口了,却道:“斐怀没有出来过么?”
小神们点头如捣蒜。
朝然又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情绪地道:“想看就继续看着吧。”
小神们暗暗对了个眼神,齐齐跪下行了个大礼,不敢答话。
朝然继续向她的新寝殿走去,长长的礼衣衣摆从小神们眼前划过,小神们一个个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悄悄抬眼瞄黛姑娘。可黛姑娘目不斜视,跟在朝然身后随她进了寝殿。
听见殿门合上的声响,草鱼小神率先起来,拍着小小的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本鱼了,我还以为河神大人要训斥咱们呢!”
其余小神“是呀是呀”地附和。
唯有田螺小神还皱着脸:“咱们是侍奉河神大人的小神,如今却候在斐怀大人跟前侍奉,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呀?”
河虾轻轻搡了他一下,差点将这矮墩墩的小胖黑推倒:“嘿,现在咱们河神府上下都仰仗斐怀大人庇佑,河神大人也一样。再说了,河神大人那边不是有黛姐姐照顾么?有什么不合适的?”
田螺小神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小声地道:“话虽这么说,但是……”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众小神的揶揄中。
与河神寝殿相对的,另一座稍小的寝殿中,黛姑娘一件件为朝然脱下繁复的河神礼衣,为她换上轻软的云锦白衫。朝然自个儿则一件件拆下自己发间样式古朴的发饰。
河神每日须得做的事有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着礼衣携瑞器巡视河道,以驱除邪祟,保水脉纯净。礼衣由黛姑娘为朝然备好,瑞器是河神府中的一枚水脉魂珠。朝然只需要由府主小神黛姑娘跟着从白川源头走到白川与入海长河交汇之处走一遍即可。
不一会儿,被礼衣和华贵发饰堆出的庄重河神又变回那个素净的小姑娘。
朝然披散长发靠在窗边。黛姑娘递了一盏热茶给她,她抿了一口,便将茶盏放在一边,目光似乎落在袅袅升起的雾气上,又似乎飘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在发呆。
黛姑娘已然习惯她时不时的走神,安安静静地垂手立在一旁,并不打搅。
直到茶凉,朝然才轻声道:“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