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姑娘微微躬身,温和答道:“小神在。”
朝然抬起左手,仔细端详:“因缘线,你说为什么我和斐怀之间连起因缘线呢?”
黛姑娘想了会儿,方道:“大人不信斐怀大人的说法?”
斐怀来到河神府那天,使因缘线显形让朝然看到了它的原貌,后来朝然自己找书来看,这才清楚所谓的“因缘线”其实是一种神明与信众的契约,信众向神明祈愿并送上供奉作为报酬,神明应下祈愿,两者之间便达成契约,神明受因缘线限制为信众达成目的,信众的愿望实现后,神明取走供奉,契约解除。
朝然倒是没有什么自己作为神明不能再成为其他神明的信徒的概念,虽说这主要是因为她现下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她在递出相当于祈愿的求助信时并没有准备相应的供奉,也就是说,斐怀帮她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斐怀神力之强足以俯瞰绝大多数神明,为何什么回报都不要就出手帮她?虽然也不排除他真的闲得不行,将天大的一个馅饼砸在朝然头上了,但若不是呢?他所求什么?
花剑月不是也说过吗?斐怀一定有消去因缘线的法子,更别说他本可以从一开始便不接下朝然的祈愿。
朝然沉默片刻后道:“也不能说是不信。你找来的典籍上说神明之间若是神力悬殊也可以牵连因缘,可我总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对”顿了顿,她道,“斐怀他……莫不是曾与我有什么渊源?”
这个问题便超出黛姑娘能回答的范围了,她斟酌着道:“河神大人,您就任也有十天了,黛还未问过,大人是否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忆的?”
朝然摇头:“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似乎我生来就是要到白川做河神一般,我睁眼就在白川河边了,除去我知道自己叫朝然以及要来上任河神府之外,便什么都不记得。”
黛姑娘问:“那,大人是如何确定自己这是失忆了的?”
朝然愣了愣:“我是怎么知道自己失忆的?是了,我……”
她突然紧蹙眉头,紧紧按住自己心口,似是极为痛苦。黛姑娘连忙扶住她:“河神大人!”
朝然整个蜷缩起来,虾米一般,全身冷汗直冒。牵在她左手食指的寻常时候看不见的因缘线骤然绷直。
河神寝殿中,为因缘线另一端牵连的神明左手食指一颤,黑子砸在棋盘上,将原本位于纵横两道交叉处的的白子打得翻了个个儿。
斐怀“啧”了一声,将右手所执的白子丢进棋笥,再一挥袖,棋盘又恢复先前没被打乱的模样。
紧闭多天的河神寝殿大门开启,候在廊下的小神们当即跪拜,大声道:“恭迎斐怀大人。”
斐怀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无奈,却又觉得有些好笑,说了句“都起来吧”,便径直向朝然的寝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