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月无奈笑道:“我自己都没有金山银山。”
叶颦看着他,浅色的眼瞳中映着两个小小的人像。她说:“如果你有呢?”
花剑月向前走去:“你知道什么叫人祀么?”
叶颦蹦蹦跳跳地跟上他:“不知道。”
花剑月道:“若我许了你金山银山而你给不起相应的供奉,你便得将命抵给我。”
他说这话时,面容严肃,竟有些令人望而生畏。叶颦与他对视一阵,移开目光讪讪道:“是么,还好我没许愿要金山银山。”
花剑月觉出自己方才的语气重了,沉默片刻,干巴巴地重复一句:“我没有金山银山可以给你。”
叶颦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领着他到山间小涧的尽头,随手指了个干净宽敞的地让他坐下,自己则麻利地取下竹篓,将要用的器具一一拿了出来。
花剑月弹指燃了一团火,垂眼看着她忙活:“你为何会想着学纹身?”
他语气没什么特别的,但叶颦却听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忙里抽空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你那脑袋瓜里装的都是哪个朝代的古董?‘锦体谪仙’听过没?”
花剑月老实摇头。
叶颦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前朝名叫李质的大人物的别号,皇帝陛下亲自给他取的!”
花剑月“哦”了一声,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对凡人的历史不怎么感兴趣。
叶颦拿了刺针与颜料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纹在何处?”
花剑月将宽大的袖子一拉,将小臂露出来。
这小姑娘看着他的胳膊,一挑眉:“你有疤吗?遮个疤呗!”
疤是有的,就在左侧肋下。花剑月面无表情地将她瞅着,平静道:“没有,神明身上怎么可能留疤。”
叶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自言自语道:“手上也行吧,就怕纹得不好,你一不小心露出来惹人笑……”
花剑月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无奈:“都说了你要是纹得不好我可以将这印记去了。”
叶颦抓着他的胳膊,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别乱动,我要开始了。”
小姑娘借着那一点暖黄的火光,认认真真地握着刺针在他胳膊上一点一点地图画。
她的侧脸在不算明亮的火光中轮廓分明,可腮边却有未褪的细小绒毛,显得她更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小猫,倔强又稚气。
花剑月看着她藏在乌黑长发下小小的耳垂,莫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叶颦手生,不敢纹什么复杂的图案,画了半天,只鼓捣出一朵看起来十分粗制滥造的花。
花剑月瞥着她,表情实在称不上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