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呵呵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我觉得这个其实……勉强还能看。”
花剑月没有搭话,抬手在自己胳膊上一抹。叶颦不满的哼声尚且锁在喉头,便见他胳膊上那好像还没吃色的小花纹身在他这一抹下“渗透”皮肉,变成仿佛纹了很久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的溪水上:“还凑合。”
叶颦扬起嘴角,抱膝偏头看着他,笑得心满意足。
花剑月淡定地向她摊手:“礼物。”
叶颦瘪了瘪嘴,一拍他的巴掌:“送你个屁,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袋中摸出两团卷起来的发带,将其中一个分给花剑月。
“这是孟大夫给我的,说是我闲时也该打扮打扮自己,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
见花剑月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她瞪圆了眼睛,语气危险:“怎么?我不能打扮么?”
花剑月笑道:“是该打扮打扮了,不然以后真嫁不出去了。”
叶颦张了张口,却又突然沉默,半晌,才道:“我不嫁人的。”
血肉里多出一根琉璃管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了。
或者说,她就没能摆脱过那些“水蛭”,它们始终附在她的皮肉上,让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被利用被吸血的恐惧。
花剑月指着前方道:“看那儿。”
叶颦抬头,看见波光粼粼的小溪上突然多了小小一团火。
那团火仿佛乘着枯叶漂流的小虫,贴着水面滑行,晃出明亮的一条线。它突然一跃而起,仿佛要扑到叶颦的脸上。叶颦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它一头钻进水里去了。
她想,该不会这样就熄了吧……
火光骤然钻出水面,炸开一片姹紫嫣红的花。
花剑月淡声道:“恭喜及笄。”
叶颦跑白头山跑得越发勤了,每次都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在发髻间绑了枫红的发带。
花剑月每每见了她不伦不类的打扮都不置可否,仿佛她就是个裹了块破布木头人。
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眼中毫不掩藏的炽热而又温软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有数万年的寿命,而叶颦顶多能活百年。
数十年后,她白发苍苍满面沧桑,而他还是青年模样。
多么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