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歸與說好,將升學宴背後的彎彎繞繞跟梁星灼細說了一遍,也包括上午他和楊佩書那通電話的詳細內容。
他毫無保留,全部說與梁星灼聽。
中途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等周歸與說完全部,銅鍋里的湯底也燒開了。
周歸與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鍋里,十幾秒鐘撈出來,夾到了梁星灼的調料蘸碟里。
「先吃飯,不是一直喊餓。」
一下子聽了這麼多東西,梁星灼腦子消化不過來,他幾乎是機械式地拿起筷子,往嘴巴里送了一口牛肉。
肉是好吃的,但他注意力不在這上面,吃完一口像完成了任務,忙問周歸與:「哥,他們是你的血親,這麼做真的好嗎?」
同時也說:「其實我去參加那個升學宴也可以,就吃頓飯嘛,我也不在那裡生活,誰背後說我什麼,我都沒所謂。」
周歸與放了些耐煮的素菜在鍋里,不緊不慢地說:「可是我有所謂。」
梁星灼一時無話。
周歸與:「你一旦回去參加就不只是吃頓飯那麼簡單了。你會像個工具人,被我家裡人帶著到處招呼賓客,聽一整天我們家對你有恩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會安排一個舞台,開席前讓你上去講兩句,感恩這個感恩那個,像拿了學校獎學金的貧困生一樣。」
「我受不了這些,沒有人可以這麼糟踐你,哪怕是我的血親。」
周歸與說得直白,梁星灼料想到一些,但沒這麼多,聽他說完,梁星灼心裡也隱隱泛起不適,再也不說出剛才那句,我都沒所謂。
「所以,星星,就按我說的,如果他們給你打電話,不要接,這些事都跟你無關,你不需要面對,無視就行。」
周歸與又給梁星灼燙了一筷子羊肉放他碗裡。
隔著銅鍋湯底升騰的水霧,梁星灼看見周歸與在對他笑。
那是一種極能帶給人安全感的笑容。
我還是在被這個人保護著。
——梁星灼下意識的感覺。
但跟以往察覺到被保護的時候又不太一樣,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不急於證明自己長大了,這一刻,他站在周歸與身後,被周歸與保護,他是如此的幸福。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這樣的人存在。
他保護你,他也希望你自由。
他不強留你在身邊,但一直在原地等你回來。
去年蘇漫羽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他猶豫要不要收下,顧慮很多,蘇漫羽當時跟他說過一句話,他現在印象都很深刻。
「對於送禮的人來說,對方接受這份禮物就是回禮了。」
同樣的話放到現在。
他只要接住周歸與的心意,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