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灼這次一個字都沒說。
周歸與沒開燈,摸黑換了鞋,拿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空調冷氣呼呼地吹。
梁星灼雙手抱膝窩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腦子亂,最激烈的情緒過去,剩下的全是失落和難過。
周歸與確實不止把他當做弟弟,也把他當做一個男性。
可惜他跟別的男的沒兩樣。
梁星灼感覺周歸與一直愛的不是他,只是被他視為弟弟的自己罷了。
拿掉弟弟這個身份,他對周歸與來說就是一個男的,一個擦出火了可以互相紓解的對象,沒有一絲一毫的特別,他是不是同性戀也無所謂。
梁星灼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不要這樣的愛。
梁星灼額頭抵在膝蓋上,想哭又哭不出來,委屈憋悶得快要爆炸。
他恨死周歸與了,恨拿他當做性玩具的周歸與,恨周歸與不像他一樣愛自己。
可是這麼恨,他卻連一個滾字都捨不得對周歸與說。
說到底還是更恨自己的一廂情願。
被冷風吹了好一會兒,凍得梁星灼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把枕頭扯回來,蓋好被子重新躺下。
梁星灼賭氣不睡周歸與躺過的那邊,周歸與枕過枕頭也被他拿起來揍了幾拳泄憤,最後扔到了沙發上。
他只睡自己這一邊。
傷心也耗神耗力,梁星灼翻了幾次身,折騰困了,意識迷糊前惦記著空調溫度要升上去,可是身體懶懶的不想動,拖著拖著就這麼沉沉睡去。
半夜越睡越冷,梁星灼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繭,混沌間囈語了聲:「哥……冷……」
後來又開始熱,熱得梁星灼不停踢被子,到最後只有一個被角蓋著肚子。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會兒跟周歸與吵架,一會兒跟周歸與親熱,場景也來來回回變換,家裡、辦公室、學校、車裡……最後一個夢竟然是他去參加周歸與的婚禮。
周歸與和秦彥結婚了。
他們找了個海島舉辦婚禮,他還是伴郎,看著台上西裝革履說我願意的兩位,他跟個小丑一樣在台下狂哭,周歸與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愛人。
緊接著梁星灼就醒了。
他驚魂未定看著四周,一時分不清哪邊是真的,哪邊是假的。
直到聽見敲門聲,周歸與在門外叫他名字。
梁星灼這才回過神。
夢是假的,現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敲門聲停了,梁星灼正在思考周歸與是不是走了的時候,地上的手機又響起來。
梁星灼翻身下床,腳一沾地,站起來的瞬間頭暈目眩,沒有支撐物,梁星灼又跌坐回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