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個丫鬟猶不解氣,仍舊恨恨道:“你是沒看見她今兒早上那副作派!不過撈了個通房的位置罷了,頂多就算半個主子,得意的跟什麼似的,嬌氣金貴的不行!我呸!輕狂樣兒!”
謝華晏又默默聽了會兒,之後的內容幾乎全是這個丫鬟在抒發對那個新提上去的通房金雀的不滿。片刻後,她轉身從另外一條道上離開,垂燈連忙跟上她。
回到尋竹居,謝華晏叫來鎖煙,吩咐了她幾句。
午間陸君衍依然沒有回來。永定侯府規矩,成家方可立業,是以他這幾日正隨永定侯在外打點,打算謀一份差事。
謝華晏獨自用了午飯,隨後小睡了片刻。她起身時,外頭已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謝華晏吩咐丫鬟們將窗子關緊些,隨後攬鏡自照。一場午睡起來,鬢髮蓬鬆,微微有些凌亂,卻並沒有顯得衣冠不整,她便沒有喚人來重新梳妝。
就在這時,聽說夫人已經起身的鎖煙快步進了屋子。
姑娘要她打聽的事午間就打探得明明白白,只是回來時姑娘已經歇下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等姑娘醒來了再說。
看到她過來,謝華晏揮揮手示意屋內服侍的眾人退下。
“如何?打聽到了什麼?”或許是因為剛剛午睡醒,謝華晏的聲音里還帶著幾分睡意朦朧的慵懶。
“世子先前的確是有個通房,是教導世子人事的。她比世子要大上兩歲,名喚秋月,姓胡。據說長的很是漂亮,清清冷冷的,頗得世子喜愛。”
謝華晏在聽到後半句時不由得抿了抿唇。她強壓下心中的不舒服,但是眉頭還是微微皺了起來:“可我怎麼沒有在府里看見她?”
鎖煙左右瞧瞧,再次確定了屋裡只有她和姑娘兩人後,又湊近些耳語道:“據說這個胡秋月是個不安分的,在您進門前就使手段懷上了身孕。侯夫人知道後給她灌了一碗打胎藥,賣了。”頓了頓又道,“是以如今世子的後院裡只有您一人。”
謝華晏一雙黛眉皺的愈發厲害,半晌才道:“我知道了。今日辛苦你了,這個就賞給你吧。”一邊說,她一邊隨手從妝奩里摸了只金釵出來,“此事以後不要對旁人提起,嗯……除了垂燈。”
鎖煙點頭應是,又問:“夫人可要叫那些丫鬟們進來?”
謝華晏這才好似重新醒過了一部分神來,但還是有些心不在焉,只淡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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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下了一整個下午。
晚間陸君衍回來時,雨剛剛停住不久。他穿著一身朱紅大袖,眉眼精緻,身後是漫天紅霞,像是雲在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