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諾諾應是。
仔仔細細地挑出一條品月色緞繡玉蘭飛蝶裙,胡秋月卻想起來方才謝華晏身上的紅來。
讓她發狂的紅色。
鬼使神差一般,手指一動,胡秋月慢慢地拿起一件正紅的小衣先穿在了裡頭,這才在外面穿上一件雲水藍的玉蘭紋上襦。
繞出一片荒涼破敗的西屋,走過九曲迴廊,轉過一片小桃林,總算是到了對角的東屋。
重重桃花掩映之中,臨水小樓,軟紗半垂,清歌悠悠。
胡秋月簡直要咬碎一口銀牙。
她吩咐了丫鬟進去通傳。片刻,那丫鬟回來了:“胡姨娘,世子爺讓您進去。”
世子爺?陸君衍也在?
胡秋月心裡一跳。
她轉過四方美人屏風,隨丫鬟上了樓。小樓上,陸君衍半倚在榻上,唇邊帶笑,目光溫柔。
胡秋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美人一身嫩黃的衣裙,掐出盈盈腰身,芙蓉面柳葉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大而無辜,笑容甜美,嬌嬌俏俏的,像是一枝二月里的迎春花。
胡秋月心裡恨的不行,面上還要維持著清清冷冷的模樣,先向陸君衍福了身,再與那美人見禮。
美人姓杜,名喚紅袖。
紅袖添香,這名字當真是好得很、妙得很。
陸君衍有些奇怪:“月娘,你來這兒做什麼?”
胡秋月暗自擰了擰手中的帕子,笑了笑:“月娘聽說這兒新來了位姐姐,心裡好奇,特地過來瞧一瞧。”
陸君衍失笑:“倒是算不得姐姐。論時間,她入府比你晚;論年紀,她比你小了四歲還多呢。”
胡秋月當年是教引陸君衍人事的,比他還大了兩歲,如今已是雙十年華。這樣的年紀,在如今已不算小了。
胡秋月心中更添三分火氣怨氣,一時不察,說出口的話不免就有些酸溜溜的:“世子爺好生快活。月娘今日初初進府,還懷著世子爺的骨肉,也不見您來瞧上一眼,全顧著同新來的紅袖妹妹調笑了。”
聞言,陸君衍心裡難免有些不悅。
美人吃醋自然是風情萬種,也能極大地滿足他的虛榮心。可這也要分時候。胡秋月在他同杜紅袖玩笑時不請自來,還自顧自地說了這麼一通自怨自艾酸不溜秋的話,壞了他的好心情,不免就顯得有些沒有眼色,惹人厭煩了。再者言,該拈酸吃醋也輪不到她來,一個妾侍罷了,還真把自個兒當正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