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還是有幾分害怕,他並沒有像以往對待那些被抓來的人一樣,對他們推推搡搡的。
進了山匪窩,大概是因為此處是對方的“老巢”,永定侯夫人總算有了些許恐慌害怕的感覺,沒敢像之前一樣嚷嚷,只沉默地跟在永定侯身後朝那邊過去了。
一排只有三間屋子,永定侯府卻足有二十多號人,未免顯得有些過分擁擠。謝華晏瞧見侯府的其他主子茫然地立在屋前,面上帶著尷尬而不情願的神色,看上去束手無策的樣子,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在計較這些?她剛要開口,最先緩過神來的老夫人已經收拾好心情,開了口吩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車夫、廚子、婆子們住最左邊那間,女眷和各自貼身服侍的歇在中間,最右邊那間給侯爺和哥兒們住。”
謝華晏不再說話,目光掃過永定侯夫人依然有些不情不願的神色,便率先朝中間的屋子走去。
三間屋子都是土砌的,裡頭十分簡陋,不過一張炕和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罷了。炕上只稀稀拉拉地鋪了些乾草,桌子椅子也都是漆痕斑駁還缺胳膊少腿的。在炕上頭很高的地方打了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窗洞,透進一束光線來。
房門在所有人都進來後便被重重合上,隨後是木頭和鐵碰撞時發出的悶響。
門被鎖上了。
甫一進屋子,永定侯夫人就露出了驚怒的神色:“這樣的屋子……這可怎麼住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我們的馬車怎麼樣了,可千萬別被他們發……”
一句“發現了裡頭的金銀”還未說完,這廂鎖煙就皺著眉打斷了她:“夫人可少說兩句!咱們如今可是被山匪抓來的!再說了,沒準兒那些人就守在外頭偷聽呢!”
永定侯夫人從前從來沒有被一個丫鬟這樣指責過,登時就惱怒起來,雙頰都氣得紅了幾分,指著鎖煙的手也抖個不停:“你……你……”她又轉頭瞪向謝華晏:“君衍媳婦兒!瞧瞧你帶在身邊的好丫鬟!竟然敢和主子頂嘴,真是反了天了!”
“夠了!都少說兩句!”老夫人冷冷地開了口,制止了這場紛亂。
永定侯夫人眼中浮現出忿忿之色,狠狠剜了謝華晏的方向一眼,到底還是沒說話了。她又低頭瞧瞧落了一層灰的乾草和桌椅,不禁嫌惡地別開眼,只盯著那一方窗洞。鎖煙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去和垂燈一道替謝華晏收拾。
謝華晏神色淡然,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剛才的事的影響,只顧著低頭哄懷中的團兒。
小傢伙大概是先前在馬車上鬧騰夠了,這會兒已經有些犯困,頭一點一點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卻仍舊死死地揪著她的前襟不肯放開。
謝華晏又垂眼看了看逐漸顯懷的肚子。
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