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里,國公爺沈傭還領著起居郎的缺兒,是個清閒位置,雖在門下省,也接觸不到機密事情。自孟玉拆來了國公府這幾月,沈傭還沒好好看看外甥女。
這一日早上起身,便在上房多留了會子。大夫人劉氏喊了丫頭秋菊泡茶,將屋裡的人都遣下去,「近日事多,老夫人前些日子說是年後便散了學堂,姑娘們都不小了,叫我們帶在身邊學些眉高眼低,將來出了門子,咱們府里的姑娘也不叫人詬病。」
沈傭四十來歲,身板瞧著還挺硬朗,書生模樣。長相瀟灑英俊,國字寬額臉,臉上的表情時常肅穆著,不在意的揮袖子,「散了便散了,早我就說書讀多了恐移了性情,散了正好。只是授課的女先生不得怠慢,叫人瞧著不像咱們家的做派。」
大夫人坐著梨花圓木凳,粉色的鳳仙花指甲纖細,笑道:「我辦事,公爺有什麼不放心的。給了一百兩銀子束脩,底下敬上來的紹紅紗、青煙羅各兩匹,還有積年的藥材若干。再沒有比咱們更尊師重道的,將人好好請出了門,也是姑娘們的臉面。」
沈傭嘬了一口濃茶,點點頭,「年前事多,各交好之家、姻親的賀禮查點好了,仔細著給人送過去。」
夫妻倆在屋裡閒話,外頭秋菊便見沈清蘭帶人進了大門,忙下了石磯迎過去,「姑娘來的早,先去耳房歇口氣,國公爺在夫人房裡呢。」
沈清蘭今日穿的素淡,外頭天青的披風解下,裡頭茜紅的小襖,配上石青的菱裙,亭亭玉立。聞言點點頭,「我去給父親請安,今兒怎麼沒去外書房?」
「過會子也要去,這會兒跟夫人商量事呢。」
沈清蘭提著裙子上了台階,門外的丫頭打起帘子,笑道:「大姑娘來了。」
沈清蘭朝沈傭福身,沈傭撫了一把鬍子,隨意問了幾句話,也就不知該說什麼了。沈清蘭清冷的性子倒是跟沈傭像的很,寡言孤僻。
不一會兒孟玉拆也來了,她每隔一日會來給大夫人請安,不料今日大舅舅也在。沈傭見到孟玉拆倒是比對著沈清蘭更和藹些。
叫她在府里跟姐妹們好好處,有什麼需要只管來找她大舅母。孟玉拆一一應了,坐在沈清蘭對面,白露端了托盤上來,放在桌上。
孟玉拆掀開上頭大紅的綢布,溫聲細語,「進了府倒是給舅舅舅母添了不少麻煩,玉兒也不知怎麼回報,閒著就做了兩雙鞋,是外甥女的一番心意。」
沈傭面容更加溫和了,只叫她歇著,什麼活交給底下人去做就是了。見過外甥女,沈傭也沒什麼好問的,就出門辦公去了。
大夫人拉著孟玉拆的手,仔細看了看兩雙鞋,溫言道:「針線房那麼多婆子,哪裡就用你操勞,好好歇著就是了,沒事了去姐妹們那裡坐坐,趁著現在才好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