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叫小芳將孟玉拆送她的畫像展開,喜滋滋的炫耀,「好看罷,玉丫頭專程為我畫的,娘瞧瞧上頭的人跟我多像。」
原本就為著孟玉拆不快,沈清芸又拿了畫來招她,三夫人一口氣悶在心裡。沈琿也是一副讚嘆的表情,三夫人越加憋悶,想說什麼,叫曹媽媽扯住了衣裳。
在老夫人房裡用過早飯,因著昨兒生辰,姐妹們都備了表禮,沈清芸便邀著去她屋裡。小芳小茶見姑娘帶著府里姑娘都來了,忙倒茶取零嘴兒招待。
孟玉拆撿了西邊的矮炕去坐,沈清芸細數外頭手帕交送她的有趣兒的玩意。曹媽媽從後頭廊下過來,拍了拍孟玉拆的肩,笑道:「三夫人聽說姑娘過來,叫姑娘過去說說話。」
於是兩人從小亭後門出去,到三夫人房裡,三夫人拉著孟玉拆坐到塌上,笑道:「昨兒我瞧見你給芸丫頭畫的畫,那真好手藝,想必練了不少時間罷。」
「也沒當個正經事兒去干,閒來無事描上兩筆,貴在熟能生巧罷了。」她謙虛的回。
三夫人笑了笑,有些惆悵的嘆口氣,看著孟玉拆欲言又止。這樣的情況,上道的自該接下話頭,於是她道:「瞧舅母面色不虞,有什麼事情要外甥女幫忙的,能搭把手也不能推辭。」
三夫人握住她的手,感念道:「知道你是個好人兒,我這一子一女養了這十幾年,竟一點不通我的心意。」
孟玉拆歪著頭,安靜的聽著,側臉溫柔,眉目平和,面相便是個柔和聰慧的性子。若不是那樣的家世,誰家得了都該歡喜的。
三夫人心頭一澀,實在不是她瞧不起外甥女,若是小姑子還在,大家親戚間來往,只有疼愛的份。偏偏如今她家裡這條件疼不起這麼個人。
「三舅母掏心窩的跟你說句熱乎話,這府里你冷眼瞧著,就我家那兩個比之兄弟姐妹不過。你三舅舅又是個捐的官身,我這全幅心神俱在你三表哥身上,哪裡知曉生來是個忤逆的孽障,叫他讀書,非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事情。」
沈琿管的都是國公府公中的田鋪,得了利也是一大家子受用,哪個記他一份情?這話三夫人不好說出來,倒顯的她小肚雞腸。
孟玉拆重活一世,這點隱晦意思還是聽的懂的,下面的話也不必叫三夫人說出來平白受一番侮辱了。
手上緊緊的掐著帕子,面上還是和煦的笑容,孟玉拆道:「母舅操心太過了,三表哥和芸表妹都是極孝順的人,自然將舅母的話放在心上,有不通的多說幾次就是了——確實年紀到了,三表哥該好好進學,表妹也要學些處事的道理,往後我不便來舅母這裡叨擾,攪的芸表妹玩心起來,還望舅母恕我禮數不周。」
不想這外甥女這般通透,得了這個保證,三夫人心頭大喜,但嘴上還要挽留一番,「有事了來找三舅母,不管怎麼說,咱們骨肉親情割捨不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