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坐不下去,孟玉拆勉強笑道:「出來了這些時候,今兒該去大舅母屋裡,就不打擾了,望舅母見諒。」
便起身要走,三夫人假意留了幾句,將人送到門外,嘆口氣。曹媽媽低聲道:「這表姑娘好玲瓏剔透的一顆心肝兒,真是可惜了。」
三夫人捋捋帕子,淡淡道:「是好,可我這家裡受不起,委屈她了。」
窺見三夫人面上隱有愧疚之色,曹媽媽說了一句公道話,「要說,表姑娘夠規矩,也沒見跟咱們少爺有什麼呢。往後見的少了,咱們琿哥兒自然也就忘了。」
三夫人抬步往裡去,「都這麼說開了,我還能打自己的臉?左右老爺要回來了,將琿哥兒挪到前院去,就再沒有這樣的糟心事。他跟前的小廝都給我好好約束,如今再放縱卻是不能了。」
院子裡綠樹合蔭,蟬聲燥燥,蜂腰橋下的柳樹絲絛萬千,經風一吹映在水裡飄舞的影子。自三夫人院子出來,孟玉拆就坐在河邊的花崗石上,兩刻鐘了。
白露站在小亭子裡,看了看姑娘單薄的身影,心頭一酸。想起三夫人隱含的意思,她都羞的慌,她家姑娘金尊玉貴,老爺夫人在世時捧在手裡疼愛,哪裡受過這般苦楚。
不過一朝孤身一人,人情冷暖嘗了個遍,雖沒有身上的磋磨。豈知那些刺心的事情,不能感同身受的人,不解那酸苦的滋味。
「姑娘,咱們回罷,孟媽媽交代如今天兒熱,不准姑娘在外頭逗留。」終究,白露小心翼翼的勸她回去。
瞧見她面上的擔憂,微紅的眼眶,孟玉拆心頭一暖。她身邊的這幾人從小跟到大,到她死了都還守在身邊,她不為別人活,也要替她們想想。
一時回到院子裡,主僕倆皆笑吟吟的,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自跟三夫人談了那場話,孟玉拆也再不去沈清芸屋裡了。
在院子裡遇見沈琿也不多說一句話,過幾日沈琿搬出去,見面更少。這一日三老爺長途跋涉到家,孟玉拆跟在老夫人身邊,見到三舅舅。
沈仁長的跟沈傭很像,不過面色更白淨年輕些,留著三寸美冉,風度翩翩。孟玉拆上前去磕了頭見禮,沈仁關懷了幾句,也沒精力了。
晚上,府里治席為三老爺接風,在老夫人院子裡大堂屋男女分席而坐。沈清芸要坐孟玉拆旁邊,白露剛打算給她換個位置。
孟玉拆阻止了,在人前顯的太刻意倒不好,那桌席上幾位老爺聊些官場上無關緊要的事,又問府里男丁功課。這邊夫人們說些家長里短,小姐們的話題總繞不開胭脂水粉穿著之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