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榛掩下眼底的深意,給兩人倒了酒,吩咐底下人傳菜,笑道:「這次鄧昌卻是棋差一著,老六你是如何得知父皇竟會直接批准他走的。」
趙楚錚吊兒郎當的拿筷子蘸酒杯里的酒,在桌上寫寫畫畫,嗤笑道:「我哪裡知道?馮正儒搶我東西,他自己要替外孫出頭,又不打聽清楚,栽了怪誰?」
面上雖玩世不恭,心裡卻譏笑的想;相處了這麼久,他也算了解了一點永嘉帝的脾性,鄧昌先前以死相逼,他倒是落了個賢臣的名聲,卻不想永嘉帝叫他襯托成了昏君。
這樣的臣子,那個皇帝容得下,那個時候想必鄧昌便不為永嘉帝所喜了。只是一直管著國子監,又從沒犯什麼大錯,不好立時辦了他。
這次的事情,趙楚錚相當於將刀子遞到永嘉帝手裡,若不抓住機會,簡直枉費他一番安排。鄧昌還以為自己有個忠臣的名聲在外,永嘉帝如何不了他。
殺了他不至於,攆走還不成嗎?想必那頭也反應過來了,可惜為時已晚。他為了省事暫時跟趙文榛結盟,外人都傳大皇子德才兼備,有高.祖遺風。
哪個曉得一副溫潤如玉的皮囊下也是昭昭的狼子野心,既想拉攏兄弟,又疑心重重。趙楚錚私生子的身份為人詬病,與大寶無望,這樣的兄弟正是趙文榛鍾意的幫手。
處事良久卻還要似有若無的試探,既怕人家才能超過他喧賓奪主,又怕結盟的是個只會扯後腿的傻子。一次次的試探都小心謹慎又畏畏縮縮。
趙楚錚敞開腿坐著,俊白的臉上桀驁難平,趙文榛給他添了一杯酒,「老六,你這性子不成啊,收斂一點,父皇說不定也給你安排個事兒幹著,你瞧著這次馮家怎麼敢?還不是欺負你無權無勢。」
趙楚錚立馬生氣,眼睛瞪的銅鈴大,「老子無權無勢,拳頭也能叫他哭爹喊娘——大哥你消停一點,我肚子裡多少墨水,你還不知道?那些書本見著就頭疼,我有這兒就夠了。」
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衝動易怒,草包匹夫,自認為腦子聰明拳頭硬。這樣的人用來當槍使最好不過,又是自己的弟弟,護著他還能有個兄友弟恭的名聲。
趙文榛圓滿了,神色越發溫和,「你開心就好,有什麼事就來找大哥。那鄧昌瞧著中立,實則乃是老三的人,咱們不動聲色的清理了,夠他嘔一陣子了。他怕是會找你麻煩,到時候跟我說就是。」
趙楚錚無甚誠意的謝了一聲,話說完了,酒也喝了,也不管趙文榛吃沒吃好,先起身告辭走了。趙文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晦澀不明。
朝身後人指著桌子道:「你瞧老六怎麼樣?」
桌上用酒水畫了一隻王八,上頭寫了一個『鄧』字,正是趙楚錚方才所為。趙文榛搖搖頭,仿佛一個寵愛弟弟的好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