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歌转身去查看吴关的情况,他仍旧半跪在地上,但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去了。
徐歌叫他没有反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去拿大休歇。刚碰到吴关手里的长剑,后者猛然抬头,露出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冰冷的眼神吓得徐歌一愣,紧接着她就被吴关一把扼住了脖子。
吴关手下力度极大,徐歌能听见自己脖子咔吧的响动,她抓着吴关的手腕,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吴关……你,干什,么……”
徐歌整个人被他狠狠地抡到地上,一时间砸得尘土飞扬。吴关的状态可以被非常慷慨地定义为一团糟,但徐歌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不仅仅是杀意,更是一种对他们之间力量绝对差距的恐惧。
“你是谁?”吴关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归于冷静,却空洞洞没有焦点,就像是一个盲人。
徐歌诧异到疑心自己听错了,吴关到底是怎么了?连她也不认识了?
她勉强吸了口气,道:“我是徐歌啊!”
吴关的神情毫无波动,手下加重了力道:“撒谎。”
徐歌在要被掐死之余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她骗什么人啊?!她不叫徐歌她叫啥?自己作为骗子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撒谎?她眼睁
睁看着吴关抽出大休歇要捅死她,她心里想着真是没有比她更冤的了!
吴关颤抖着呼吸,他的眼神没有聚焦,额头上的汗一路流到下巴上汇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最后问一遍,你抢大休歇的目的是什么?你就这么这么想把祂吞噬得一点儿也不剩?”
徐歌这下更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先不说她根本就没想抢什么大休歇,什么吞噬什么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徐歌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生无可恋地看着即将捅过来的大休歇——这找谁说去啊。
“你疯了吗!!!”
徐歌顿觉身上一轻,嗓子里久违地涌入了空气,又沙又痒又疼,像咽了一把沙子进去。她坐起来大口呼吸,然后开始疯狂咳嗽,抹了抹呛出来的眼泪就看见陆南把吴关死命摁在一旁,重重地抬手挥了他一拳:“你看清楚你要杀的人是谁!你在想什么?!”
吴关挨了这一拳,眼神逐渐清明下来,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任凭陆南将他扯着,大休歇从他手中滑落,锵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歌跌跌撞撞地上去拉住近似歇斯底里的陆南,一边呛咳一边抱着他的胳膊制止道:“哎呀没事没事儿,我这不是没死呢!挨了一下而已,我皮硬着呢!呃咳咳咳——诶诶!你你你先松手,别把人打坏了!”
陆南看向灰头土脸的徐歌,见她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上的擦伤还沾着沙粒渗着血,只觉得心上被狠狠捏了一把,他松开吴关,捧过徐歌的胳膊查看起她的伤口。
吴关低着头坐在地上,徐歌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陆南用衣袖擦拭着她沾着血和眼泪的脸,徐歌将他的手腕握住,感觉到手腕在她的手心里发抖:“我上去洗把脸就行了,好好的衣服别弄脏了。”
“呃,吴关?”徐歌小心翼翼地蹲在吴关面前,她探身指了指自己道,“你还认识我不?”
陆南戒备地上前,手默默搭上符棍。
“徐歌。”吴关哑着嗓子开口,头抬也没抬。
哦,认识了。
徐歌的心往回落了落:“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见吴关没回应,陆南叹了口气,对吴关说道:“我是阴童子,我过煞没关系,你就只能硬抗就算了,还一次性吸收这么多混沌,简直是……疯了。”
徐歌抬头瞪了陆南一眼:“什么叫你过煞没关系,谁过煞都有关系啊,那玩意儿简直是……”
混沌入体破坏了体内的秩序从而导致失控,连吴关这样的术士也会……
吴关扶着头缓了缓,再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已经下去大半:“红袖女呢?”
陆南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在上面。”
此时有人往坑里扔下绳子来,并且朝着坑底喊道:“下面几个人——?”
吴关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嗯,先出去吧。”
一回到地面,徐歌就见到红袖女晕倒在一边,周围还有几个五壮三粗的人围着照看。
陆南走过去扯着她的后颈将她提在手里,那些人还颇为关切地问道:“这闺女到底咋了?啥时候能醒?”
陆南信口胡诌:“不用担心,她被那闹事的吓着了,睡醒了就好了。”
徐歌跟过去一看,原来是陆南在红袖女的头信子上扎了一根极细的针。这根针是陆南前几天研究出来的,细如冰丝,用完即化,扎在穴位上能很好地抑制敌人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