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陳霂見燕思空竟在發愣,將手在燕思空眼前揮了揮。
燕思空如夢初醒:“呃,殿下……”
“先生怎麼了?”陳霂關心地說,“先生看起來不太好,不會是病了吧。”他說著就將掌心貼上燕思空的額頭。
“我……我只是想起平叛之戰的慘烈。”燕思空掩飾地低下頭,“我也是第一次上戰場。”
“我明白。”陳霂凝重道,“殘垣斷壁,血流成河,一將功成萬骨枯,那是怎樣一番畫面啊。”
“我願殿下永遠都不會看到,我大晟從此將四海昇平,國泰……”
陳霂打斷他,直言道:“我不喜先生對我說這些糊弄小孩子的話,你我皆知不可能。”
燕思空怔了一怔,他被陳霂倏然之間散發出來的洶湧龍氣震懾住了,這個少年真的長大了,那青稚的面孔已經擋不住為“君”的威儀,他不禁拱手道:“殿下說的是,臣以後不會再將殿下當做孩童。”
陳霂又笑起來:“那最好不過,先生,快給我講講吧,我太想聽了。”
燕思空無奈一笑,闔上了書卷:“好吧。半年前,我隨景山大軍出征兩湖……”
第93章
燕思空從宮中回府時,特意讓車夫饒了個遠路,經過靖遠王府——自他升官以後,就買了馬車。
他掀開布簾,悄悄看著那闊氣的金紅雕飾大門,從前他在這裡來去自如,如今它平靜一如往昔,波濤起伏的其實只有人心。
馬車遠去,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到王府了,燕思空才放下布簾,目光在狹窄、昏暗地車廂里來回逡巡,他體會到了窒息般的孤寂。
他和封野,就這樣了嗎?
他知道他讓封野失望了,封野記憶中的少年,是那個尚善良正派、有著“驅胡虜、救萬民”的雄心壯志的元思空,不是這個陰謀算計、滿心仇恨,甚至不惜欺瞞、利用枕邊人的燕思空。
他和封野,其實本就是一段煙水茫茫的情緣,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去,也許封野是被他身上虛假的光芒所迷惑,也許是少年情竇初開,一生最為真摯不過此時,無論如何,封野會長大,也已經發現了他的真面目,停在這裡,恐怕是最好的收尾了。
這樣一來,既不會再亂他心智,也避免日後惹出麻煩。
最好不過。
只是,封野現在已經知道他的目的,會不會因愛生恨,從中阻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