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當初封劍平拒不回朝,是以大同仍有軍務、不得脫身為由,昭武帝順著台階下來,允許暫不考核。
兩派就當初陛下允許的是暫緩考核還是不考核爭執了起來,但這爭執並未持續太久,昭武帝傳喚史官,將當日的記錄拿了出來,果真,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是暫緩。
恐怕當日昭武帝也是隨口一言,誰又能想到,時隔不久,封劍平真的會回京呢,如今京察不過才過去了兩三個月,對其重啟京察,也是合情合理,封劍平自己是不便推脫的。
於是,此事便這樣定了下來,對照從一品大員的規格,對大同總督進行考核。
這看似不甚起眼的一件事,卻令所有人都意識到,戰火,就此點燃。
第124章
封劍平的考核,兜兜轉轉又落到了吏部頭上,吏部應根據他過往的政務,進行列題,讓他根據列題自陳政績,記錄在案後,呈交內閣和皇帝審核。
這列題一事便讓吏部犯難。難的並非是列題的內容,而是出題人首先要明白,他們想得到怎樣一個結果,這便決定了,列題之時,除了常規之題,是否還要列一些尖刻的、刁鑽的、犀利的題,這樣的題以問責為主,怎麼回答,都能被有心人挑出點毛病來。
吏部尚書劉岸夾在閹黨與士族之間,左右為難,最後,他想出了一個頗為缺德、但能保全自己、且兩邊不得罪的辦法。
當燕思空聽到劉岸的吩咐時,著實愣了一愣,腦中一轉彎兒,就全都明白了,他在心裡痛罵劉岸,面上卻謙恭地推辭道:“下官愚鈍,為靖遠王列題之大事,下官實在是心餘力絀啊。”
劉岸道:“思空啊,不必如此謙虛,你才學過人,此次京察大計中,屬你做事最細緻、最周全,這是有目共睹的。這愛才之心,人皆有之,顏閣老傾力栽培你,我也不甘其後啊,我思來想去,封將軍的列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有意提拔你,希望你儘早能夠熟悉吏部內外之事,獨當一面啊。”
“劉尚書對下官如此賞識,下官受寵若驚、感激不盡,只是……下官對大同府的情況知之甚微,而此次考核又事關重大,下官深感難當大任,萬一出了紕漏,下官輕若螻蟻,可唯恐連累了尚書啊。”
燕思空心中罵道,這些個老東西,一個比一個地陰險。劉岸這一手可謂一箭三雕,他是顏子廉的人,跟封劍平、封野又有著複雜的關係,若他列題上放水,陛下和謝忠仁都不會放過他,若他列題上刁難,便把士族和封家都得罪了,這列題無論是誰出,都是兩面不討好,可如果他來出,就能事先與顏子廉、封劍平有所商量,儘量大事化小,就算被追責,有顏子廉和封家斡旋,也足夠劉岸自保,換做吏部的其他人,都不可能達到這樣的目的。
劉岸這招以鄰為壑,使得實在陰毒。
“你不必擔心,大同府的情況,我們有年表,你也可以去問問章御史,他剛巡按大同歸來嘛,定然對大同、對封將軍的政業十分了解。”劉岸笑眯眯地看著燕思空。
燕思空知道推辭不過,只能硬著頭皮領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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