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忙進忙出地迎著賓客,不一會兒,門房通報顏子廉來了,他連忙去門口迎接。他自然是往顏府送了請帖的,但以顏子廉的地位,通常不會親自來,送份薄禮已是給足面子,躬親赴宴,無非是要藉機與他議事。
燕思空恭敬迎接自己的恩師,顏子廉與賓客們寒暄了幾句,就藉故與燕思空避開人群,去了內書房。
掩上房門,燕思空悄聲道:“老師,府上到處都是謝忠仁的眼線,我已讓阿力守在外面,但我們不能再次久留。”
顏子廉急道:“我們已有半月未見,你這頭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封將軍是否有了打算?謝忠仁找你又談了什麼?”
燕思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言畢,顏子廉面色愈發難看:“那日你跟我提議,我就擔心封將軍不會應允。”
“我已跟世子商量,只要能調動那兩千封家精兵潛入山海獵場……”
“不行。”顏子廉口氣嚴厲,“若沒有封將軍和趙傅義的協力,一切都是徒勞,燕思空,你們是初生牛犢不畏虎,還是病急了亂投醫啊,居然想瞞著封將軍起事,還想把太子扯進來?你就沒掂量掂量自己?!”
這是顏子廉對他說過的最刻薄的一番話,卻是句句在理,這些天他頭腦冷靜些許,知道此事本就兇險萬分,若缺少助力,恐怕真是自掘墳墓。
只是,一旦昭武帝下了削減大同軍備的聖旨,一切可能就無法挽回了,他們要麼被動地等著被削弱、被踐踏,最後被消亡,要麼,抵死一搏。
燕思空低聲道:“老師教訓得是,可我們眼下該如何。”
“……我擇日親自拜會封將軍。”顏子廉凝重道,“思空,若無完全把握,我絕不妄動,就算被裁軍、調兵,我們仍有一線生機,可‘那事’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學生明白。”
顏子廉深吸了一口氣:“至於謝忠仁,我早已猜到他找你的目的,他所說也並非危言聳聽,陛下對我的態度日漸冷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若內閣首輔變成了只會曲意逢迎、妖言媚上的佞臣,這朝廷還有救嗎。”
“老師不必討好陛下,但也不得不防陛下對老師不利。”
顏子廉坦然一笑:“我早已將生死榮辱置之度外,不過你說得對,此事不得不防。既然謝忠仁想利用你和封野的恩怨離間我們,不如我們將計就計,演一齣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