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師若當真公開指責陛下,陛下就算這次忍氣吞聲,以後也定會找法子刁難。”昭武帝雖然是個優柔寡斷、昏庸無能之輩,可此人又極好面子,當年他就是揪准了這一點,才利用新編史一案幹掉了內閣次輔王生聲,顏子廉彈劾劉岸,簡直就是在當著群臣和天下人的面兒扇昭武帝的耳光,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何況那是九五至尊。
顏子廉凜然道:“那又如何,你我皆知不能坐以待斃,陛下已經被謝忠仁完全蠱惑,我們已經被閹黨逼得退無可退,我說了,我早已不在乎生死榮辱,但凡有一線希望,不妨一試。”
燕思空重重吁出一口氣:“老師的計謀,確實值得一試,學生只是擔心老師……既然老師心意已決,學生自當鼎力配合。”此計雖然兇險,但他們背後的刀槍更鋒利,再退下去,就要開腸破肚,死無葬身之地了。
顏子廉點點頭:“要成事,需每一步都天衣無縫,才有可能騙過謝忠仁,你之前說過,那汀蘭閣花魁夜離是謝忠仁安插在煙柳街的眼線,你與她素有往來,此人或可利用。”
“學生正有此意。”燕思空道,“此女乃順天府尹的大公子周覓星的紅粉知己,周覓星差點納她為妾,學生與周覓星交好,已想好了這齣戲該怎麼演,老師儘管放心。”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文斗的機會,他一定要辦到!
顏子廉微微鬆了一口氣,但他尋思片刻,又道:“你與世子之間,我本不願過問,但私情最易壞事,如今城中也有不少你二人斷袖之情的謠言,雖然大多無人相信,但也不是什麼好事,這一點,你要有分寸。”
“……學生明白。”
第135章
臘月天,京城已連下了兩日的大雪,覆地半尺有餘,路人出行多有不便,馬車的車輪也頻頻被濘住。但街上卻不減熱鬧,因為現在正是置辦年貨的時候,大街小巷充斥著吆喝聲、叫賣聲。
燕思空搬入新宅不足一個月,今天是第二次設宴,與前次不同的是,這回他宴請的都是些與他年紀相仿的朋友,就是平日與他廝混的周覓星、梁隨等人。
過去他俸祿微薄,比不得周覓星的公子派頭,多是蹭吃蹭喝蹭嫖,但現在他出人頭地了,還住進了皇帝賜予的豪宅,禮尚往來,也該單獨請這幫友人一聚。
如今他身份非凡,早已不是那個跟在梁隨身後的窮酸進士,他發出了邀約,這幫公子名士自然是欣然答應,都很樂意來一償他炫耀的心愿。
不想天公不作美,恰逢大雪,燕府的門房又疏離不當,致使門前一下子擁堵了十餘駕馬車,不少馬車的車輪陷在雪泥之中,一時動彈不得,幾乎將整條街都堵住了。
倘若有人駕車路過,雖是心有抱怨,但也都繞道而行了。
府內,燕思空正與周覓星等人烤著炭火、吃著美酒,談笑風生。燕思空做東,請來了汀蘭閣的一群姑娘,夜離身為周覓星的老相好,可是赫然在他的請帖之上的,此時就坐在周覓星身邊,淺笑嫣嫣,那盛放的絕美姿容,令寒冷的冬日都繽紛了許多。
酒過三巡,不知是誰提議,他們竟比起了艷詩。
這艷詩是非常有講究的,要媚而不淫,艷不露骨,卻又讓人遐想連篇,要做出好的艷詩,是需要功底和雅趣的。
開始,這幫人還搜腸刮肚地吟作,可一幫喝了酒的男人,美妓在懷,此處又是非常安全的私宅,一個個地便越來越放肆,詩句也愈發邪淫,漸漸不堪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