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兩個獄卒拿著劍往外沖,燕思空如鬼魅般從黑暗中飄了出來,一手砍在了打頭的獄卒的後頸上,另一個獄卒舉劍來刺,燕思空側身躲過,一把擒住了他的手,往前一帶,膝蓋狠狠頂上他的腹腔,那人剛吃進去的酒菜哇地吐了出來,酸臭難聞,燕思空眉頭一皺,又肘擊他的背心,他才徹底昏了過去。
燕思空將倆人都拖進了班房,解下腰間的繩子,綁了個結實,然後拿走了鑰匙,掌著燈,步下石階。
詔獄的牢房地底是互通的,但地面上卻有南北兩個入口,封家父子剛好被關押在最南和最北的重囚室內,裡面還有人把守。燕思空一路又放倒了兩個守衛,終於找到了封劍平。
封劍平靠坐在牆上,一身囚衣滿是斑駁的血跡,面容滄桑而病態,昔日那叱吒風雲、所向披靡的震威大將軍,在他身上已難覓蹤跡,韶華易老,英雄遲暮,蓋世功勳換來兔死狗烹,直教人痛心。
他的頭髮似是細心梳理過,並不雜亂,看他正襟而坐的姿勢,顯然早已在等待什麼。
燕思空扯下面紗,跪在了籠外:“殿下,空……來遲了。”
封劍平面色平靜無波:“難道就你一人劫獄嗎?”
“他們去救封野了。”
“那就好。”
燕思空掏出了鑰匙,就要去打開牢門:“殿下可還能走動?我這就……”
“等等。”封劍平揮手制止了他,“你聽我說幾句話。”
“殿下,我們時間不多,必須馬上離開。”
“不急。”封劍平正了正血跡斑斑的衣襟,“思空,時至今日,封家已不能為你做什麼,令你如此忍辱負重,委屈你了。”
燕思空眼眶微熱:“我不能救你們,是我無能。”
“顏閣老和我都沒能斗過那閹賊,你又能做什麼呢,歸根結底……是陛下想要我的命,與人無尤。”
燕思空咬牙道:“殿下一生忠肝義膽,為大晟立下累累功勳,受萬名所敬仰,那昏君鼠目寸光,嫉賢妒能,必會遭報應的!”
封劍平苦笑一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我不甘於蒙冤,更放不下我堅守多年的大同防線。”
“待殿下離開這裡,返回大同,定可東山再起!”燕思空急道,“殿下,不可再拖沓了。”他趕緊去開鎖。
封劍平眼看著他打開了囚室的門,卻平靜說道:“我不走了。”
燕思空一腳已經跨進了牢門,聞言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