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伍八百人皆是騎兵,且輕裝急行,自伏口糧,一路長途跋涉近千里,只用了十三天就到了。他們不能不快,再遲一點,怕封野已經把黔州給攻下來了。
黔州處於蒙古、大同和中原地區的交界之處,是河套地區延伸向蒙古高原的唯一天然屏障,過了黔州,再無崇山峻岭,自古是西北的兵家要地,卻因為當年大晟痛失河套,再難以聚集起有效的防線。即便四年前封劍平大敗瓦剌,從蒙古騎兵手裡搶回了河套地區的部分城池,但蒙古的散兵游勇不斷侵擾,劫掠完就跑,來無影去無蹤,沒有百姓敢定居於此,更遑論開墾農田,黔州兵馬不足,想從大同調兵,恰逢封劍平冤死,大同軍備砍半,自顧不暇,最後只調來區區一萬兵馬,勉強靠著天險駐守。
但黔州九郡的城池,修建的目的是向外抵禦蒙古人,面向中原的幾座城池,最大的作用是護衛糧道和樞紐,無論是城牆還是守衛,都比較薄弱,正是封野可以痛擊的軟肋。
這幾座城若被封野占據,不僅掐斷了黔州糧道,連大同府也會受到一些影響,形勢已十分危急。
燕思空剛進入黔州境內,就接到消息,封野已經攻下巧州,若再拿下茂仁,則黔州危矣,可起兵以來,一路所向披靡,幾乎戰無不勝的封家軍,卻在茂仁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失利,折兵五千而沒有攻下城池。
茂仁一個區區三、四萬百姓,守備軍力不過三四千的小城,竟然擋住了封野士氣高漲的五萬大軍。
燕思空聽到這個消息,驚訝不已,忙問斥候:“茂仁守將是何人?”
“回御史大人,是王烈王將軍,但聽說率軍守城的,是茂仁知縣。”
“那是何人?”燕思空心想,這是何方神聖,一個小小的縣令,竟能面對大軍壓境而抵死頑抗,這是怎樣的雄心和魄力,又是怎樣的果敢和睿智,不禁令他想起了當年的元卯,他一定得見見這個人。
“回御史大人,此人來頭很大,是昭武二十九年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沈鶴軒沈大人。”
燕思空僵住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若非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他幾乎已將此人忘記。顏子廉仙逝後,謝忠仁清算士族一派,恰時沈鶴軒上書痛罵閹黨,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金科狀元被貶斥到了赤貧之地,幾乎再不能翻身,他當時為封家的事焦頭爛額,甚至沒有記得沈鶴軒被貶斥去了哪裡,原來,他就在黔州!
這樣的天縱之才,竟埋沒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做一個芝麻小官,實在是可惜。也難怪這蕞爾小城,能擋得住封野的起義大軍。
燕思空吩咐道:“傳令下去,今夜寅時拔營,明日務必抵達黔州。”
“是!”
——
翌日剛過晌午,燕思空到了黔州城,城中文武官將係數出來迎接,儘管燕思空是被連貶了,但誰人不知他死彈謝忠仁名動天下,又誰人不知他是萬陽公主的額駙、皇帝面前的紅人,如今更是身負著說降小狼王的重任,馬虎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