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照面,黔州知府徐永就將燕思空彈劾閹黨的義舉狠狠誇讚了一番,而後不免痛罵閹黨,看似義憤填膺,燕思空見他急著劃清界限的浮誇模樣,怎麼都像是心虛,倒也懶得去追查他和閹黨有幾分瓜葛,面上客套了一番。
被迎進驛站,燕思空迫不及待地問起了茂仁的情況。
如斥候回報,封野在茂仁受挫之後,已經退兵三十里紮營,徐永早已將燕思空的情況打聽了個清楚,但他摸不准燕思空和沈鶴軒的關係,便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個沈大人,聽聞與燕大人是一年的進士?”
燕思空點點頭:“沈兄當年連中三元,才華驚世人,小弟不過區區第七名,與沈兄一比,自嘆弗如。”
“哎,燕大人太客氣了,這科舉之制,始終因刻板而受人詬病,豈能以此論長短。”
燕思空道:“不知沈大人這些年在茂名過得如何?”
徐永與黔州眾官將面面相覷,似是有些尷尬:“不瞞燕大人,這沈大人啊,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不假,就是這脾氣,實在是……哎,實在是油鹽不進,又臭又硬,與我們多有摩擦。”
旁邊一個官員拱手道:“沈大人雖是脾性古怪,但自他來後,茂仁一縣被打理得井井有條,有法有度,賞罰分明,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沈大人實在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官。”
“而且,沈大人十分清貧,百姓有口皆碑。”
徐永輕咳一聲,跟著應和道:“此話不假。”
燕思空微微一笑,心想,這確是沈鶴軒的為人,看來他雖仕途盡毀,卻不曾自暴自棄,在其位司其職,哪怕做一個縣令,也做得不辱使命,實在令人欽佩,他道:“我與沈兄乃同門師兄弟,亦曾同在翰林院供職,無論如何,我得去看看他。”
“那封野……”
燕思空心神一顫,頓了一頓:“封野定是早已知道我來的消息,他想趕在我抵達黔州前拿下茂仁,不成,則退兵紮營,在我有所舉動之前,他是不會再動的。”
“燕大人說得有理。”
燕思空站起身,對黔州總兵吳莽說道:“勞煩吳總兵將黔州的情況與我如實道來。”
“燕大人,請隨我去看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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