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間,徐永為燕思空接風洗塵,除他和吳莽等一眾黔州官將外,從大同府借調而來的一萬兵馬的將領餘生朗也在宴席之上,幾人共商退敵平叛之策。
飯後,燕思空向他們展示了醉紅,眾人紛紛誇讚其是絕世神駒。
燕思空杯酒下肚,面上泛起薄紅,他輕撫著醉紅粗厚的鬃毛:“這是我給封野的見面禮,它原本就是陛下賞賜給封野的,在他還是……靖遠王世子的時候。”
“這般神駒,哪個武將不愛得緊。”吳莽感嘆道,“這份見面禮可真是厚禮。”
燕思空笑道:“從前我與封野不合,京中無人不知,可我也曾與他互為摯友、戰友,還娶了他的表妹,這匹天山馬王,也只准我和封野二人騎乘,除我之外,實在沒有更好的說客了。”
“燕大人說得是,陛下更是英明神武,燕大人既與封野有所淵源,又有說降夔州的三寸不爛之舌,實在是最好的使臣了。”
燕思空的笑容幾乎凝與面上,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笑意並不在眼底,他今日就是灌上二斤黃湯,也無法消除他對於再見封野的惶恐。
他甚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出使封家軍大營,會面對什麼,還能不能回來,雖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但他和封野那斬不斷、理還亂的羈絆,豈是流於表面的敵對關係能論清楚的,更何況,他的目的並非說降封野,而是讓封野假意投誠,暗地裡蠶食大同軍,他們的志向,豈能止步於小小的河套。
當封野從河套出發,率領大軍逼向皇城的時候,他要封野真正擁有顛覆一個王朝的力量,現在,還差得遠了。
只是,封野還可能在相信他嗎……
第175章
燕思空花了幾日時間,了解河套地區的地形和如今的戰況,又與大同軍的將領餘生朗細細攀談,不著痕跡地套取大同府的情況,尤其是自封家倒台後,將士們的心境如何。
結果與他猜測的出入不大,封劍平在的時候,軍費充足,月俸從無一日拖延,獎賞更是大方,溫飽也不曾虧待他們,每次打了勝仗,朝廷的封賞封劍平分文不取,全都分發給將士們,他帶兵有方,從上至下賞罰分明,絕不徇私,當地軍民和睦,那時瓦剌侵擾不斷,戰禍連連,但軍民齊心,攻守皆利。
如今瓦剌是敗了,可缺了封劍平的大同軍,就像缺了魂兒,早已不復當年的雄風,大同軍民無不思念封劍平,思念封家軍。
儘管這些心思餘生朗沒有直言,但燕思空能從他失落的口吻和婉轉的言辭中聽出來。這讓燕思空定心不少。
大多士卒們跟著將領打仗,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出生入死不過是為了討點銀兩,若連這個都無法保障,不做逃兵已是不易,更遑論戰場上衝鋒陷陣。昔日叱吒風雲的大同軍如今萎靡不振,實在令人痛惜。
在心中有了底後,燕思空暫別黔州,帶兵向茂仁進發,狼王叛軍就在茂仁城三十里外紮營,他要在茂仁落腳,先見見沈鶴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