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如鯁在喉,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只是僵硬地盯著元南聿。
藥谷闕氏之名,在江湖上無人不曉,闕氏匯天下醫術之大成,傳聞擁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妖力,撰寫的醫書是天下行醫者必備的金科玉律。
元南聿被闕氏傳人所救?他的聿兒,不記得他了?
封野咬牙道:“那個用雙腿走了千里的流放之路,在採石場受盡折磨,九死一生的人,本該是你,是你誘逼他代替你被發配!”
燕思空一怔,進而厲吼道,“不是!我們情同親兄弟,是他要為我頂罪,他打暈了我,等我醒來,他已經被……抓走了……”
封野眯起眼睛,冷笑道:“你終於承認了,你以元卯對他的收養之恩誘逼他為你頂罪!”
“胡說!”燕思空咬牙切齒,雙眼猩紅,怒瞪如鈴,“封野,你即便怨恨我,怎可含血噴人,聿兒既然已經什麼都不記得,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這不過是惡意之揣測!”
“我不是你。”封野薄唇輕揚,“我不會憑空陷害人。”
“我們一開始是有過揣測,但不敢確信,直到……”元南聿垂下了眼帘,睫毛輕輕顫抖著,“我還是,從頭與你說吧。”
燕思空心痛如絞:“你說!”
為什麼會這樣,封野,元南聿,他在這世上最珍視的兩個人,為何竟對他有此誤會?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父救了我,傳我武功,授我醫術,待我如己出,但我仍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可我唯一的線索,只有我的遼東鄉音。”元南聿情不自禁地撫了撫唇畔,“只是現在也聽不出來了。”
頓了頓,他續道:“直到幾年前,我為師父養老送終後,才踏上尋鄉之路,我去了遼東,花了兩年的時間走過遼東的每一座城池,幾經周折,才在廣寧查清了自己的身世……”元南聿深吸一口氣,聲音絲絲地顫抖,“當年因衝撞刑場而被流放的——元思空。”
燕思空的眼眸泛起淚水,他又憶起當年在行刑台前,無論他如何聲嘶力竭,如何據理力爭,都無法阻止那大刀揮向他爹的脖子,那樣的絕望和痛苦,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