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裝了什麼?”
“一開始,你就故意助我馴服醉紅,引我去找你……”封野氣息不穩,一個十八歲就能開二石弓的人,卻仿佛沒有力氣說完下面的話,“你裝作我的少時玩伴,博取我的信任,在發現我對你動情後,不惜以色侍之,也要將我握在股掌之中,只為了讓封家為你所用!”
燕思空如遭雷擊,任他聰明絕頂,卻根本聽不懂封野說的話。
裝作?少時玩伴?封野究竟在說什麼?!
封野死死地盯著燕思空的眼睛,惡恨恨地說道:“你,根本就不是燕思空。”
燕思空怔愣地看著封野,如此簡單的一句話,他卻愈發難以讀懂。他不是燕思空?他生來就叫燕思空,什麼叫他不是燕思空?他張了張嘴,聽著自己的聲音自胸腔泄出,卻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在說什麼……你、你瘋了嗎,我不是燕思空?”
封野的聲音在發抖,雙目猩紅:“你不是燕思空,你也不配這個名字,你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你瘋了!”燕思空吼道,“你在說什麼胡話!我不是燕思空,那我是誰!”
封野露出一個無比殘忍的笑容,但眼底只有寒冷,沒有絲毫笑意。他退了幾步,掀開軍帳的門帘,喝道:“來人,傳闕將軍!”
燕思空直愣愣地看著封野,不明所以,他腦中紛亂不堪,也許這輩子都不曾如此亂過,無數思緒繁雜糾纏,令他頭痛欲裂。但在那團雜亂之中,有一絲靈光在慢慢地變得清晰,他眼看就要捕捉到了,可又因為恐懼而不敢湊近去看。
他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只片刻,闕忘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沉默地望著燕思空,面具覆蓋了他的情緒,讓他變得神秘而陌生。
燕思空渾身被寒意侵襲,抖得不成樣子。
“你怕了嗎?”封野低笑出聲,笑得難以自抑,笑得令人膽寒,他從燕思空那灰白的臉上,汲取到了扭曲的快意,“你怕了吧,你沒想到,他還活著吧。”
“不……”燕思空一雙眼睛恨不能在闕忘身上盯出窟窿,他這一生,都不曾體會過這般極致的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時刻,劇烈的情緒沖入骨血,似要將他炸個粉碎。
闕忘的手慢慢移到了臉上,當觸碰到面具的時候,他頓了一頓,最終,顫抖著摘下了面具。
燕思空盯著闕忘,一時間忘了言語、忘了自己、忘了世間的一切,只是盯著那張臉,盯著那張,與自己八分相似的臉,和他額上淡淡的墨刑刺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