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今年十八,名喚吳六七,常德人氏。”他將燕思空扶了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大人您先喝口水。”
燕思空握在手中,卻一動不動。
十八歲……他與封野重逢時,封野亦是十八歲。這年歲已是成人,卻仍稚氣未脫,他忘不了十八歲的封野那天真驕狂的模樣,一如新升的太陽,縱情而毫無保留地輝耀著身邊的一切。
封野說得對,那時候他太年少,才會迷戀於自己,如今長大了,自然也就清醒了。
可少時與他青梅竹馬的人,究竟是哪一個,他當真無知無覺嗎?或許,他只是不願意心目中的“燕思空”,是自己……
看著吳六七單純而明亮地眼睛,燕思空僵硬地抬起手,喝了口水。
“大人,您把飯吃了吧,吃完飯,好吃藥。”吳六七將矮凳搬到了榻前。
“你出去吧,我過後再吃。”
“可是……”吳六七為難道,“小的要看您吃下。”
燕思空無力地搖搖頭:“出去吧。”
吳六七猶豫片刻,退了出去。
燕思空雙目呆滯而空洞地看著什麼也沒有的前方,腦中亦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一時忘了自己來此地的目的。
沒過多久,簾門再次被掀開,一陣秋風灌入帳內,涼颼颼的,若是士卒小吏,是不敢這樣莽撞地掀簾門的,燕思空深吸一口氣,慢慢扭過臉去,是依舊覆著面具的——元南聿。
燕思空看著元南聿,眼眶禁不住發熱,但他已克制了自己的情緒。
元南聿坐在了榻前,看了眼一口未動的飯菜道:“為何不吃?”
“我不餓。”燕思空並非矯情,他是真的感覺不到餓,大約是因為,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侵襲了全身,腹胃之空,就算不得什麼了。
“不餓也要吃,”元南聿道,“無論如何,也不必作踐自己的身體,這樣便不像你了。”
“哪樣像我?”燕思空輕笑,“你不記得我,又怎知哪樣是我。”
元南聿低下頭,沉默片刻:“這幾年,你的一舉一動,我們都暗中關注著。”
“哦,便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我。”
“他們說的不是嗎?”元南聿皺眉道,“你已為爹報了仇,從前做過的惡,便好好贖過吧,你自己都自陳了罪狀,難道還要辯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