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什麼可辯駁的。”燕思空看著元南聿,眸中滿是苦澀,“我這樣作惡之人,你們打算如何處置?”他不禁想,若聿兒還是聿兒,定會體諒他的吧……
“你放心吧,狼王不會殺你的,即便你不來,我們也要想方設法誘降大同軍,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而你很重要。”
“可惜你們狼王親口說了,不會再相信我半句話。”燕思空嘲弄道,”他打算怎麼將我物盡其用?”
“他自有分辨。”元南聿拿起了飯碗,“你只是染了風寒,加之體虛,修養幾日、按時服用湯劑即刻,現在先把飯吃了。”
燕思空抓著他的手腕,壓了下去,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只見到了大哥,你見到大姐、見到娘了嗎?”
元南聿嘆息一聲,搖搖頭:“半年前大哥投奔我們,我們才得以重聚,可那時戰事正酣,我統領一軍,如何脫得了身,如今更是遠在千里之外了,不知何時才能抽身去見上一面。”
“大哥自小不喜我,但大姐不會騙你。”燕思空抓著元南聿手腕的手,暗暗縮緊,“你敢不敢給大姐去一封書信,問清楚當年的真相?”
元南聿怔怔地看著燕思空,半晌,才道:“好,我今日就將信送出。”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一絲希翼,他顫聲道:“聿兒,把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
元南聿沉聲道:“不要喚我聿兒。”
燕思空握緊了拳頭。
“你想當燕思空,便當燕思空吧,對我來說,無論是燕思空,還是元南聿,都是陌生的名字,我不在意,但你不要喚我聿兒,我聽來彆扭,你便叫我闕忘吧。”
燕思空心痛如絞,只得輕輕“嗯”了一聲。
元南聿將面具除了下來。
燕思空靜靜凝望著這張與自己極為神似的俊臉,然後伸出手,慢慢地撫上了他額角的刺字。
本朝發配流放的犯人,均要施以墨刑,那光潔飽滿的額上,赫然刺著一個”囚“字,不過,如今看上去已很淺淡。
元南聿平靜說道:“師父當年給我調配過一副膏藥,我每夜入睡前都要敷上,已敷了十幾年,因而如此淺淡,易容的脂粉可以遮蓋,不過,不可能完全消失,所以平日我便覆面。”
“你師父待你好嗎?”
“提到師父,元南聿眼神變得柔和,他淡淡一笑:“我少時頑皮,老是挨揍,但師父雖然嚴格,卻待我極好。”
“那就好。”燕思空心酸地說,“那就好。”
他突然之間想開許多,元南聿活著,或許已是他今生最大的恩賜,他曾願意拿命換元南聿的命,如今倆人不僅都活著,還能重逢,他還要奢望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