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雖難,但不可不防,封野雖是一介武將,但自幼飽讀兵書,十來歲就領兵打仗,放眼天下,能與他抗衡的將領,怕只有趙大將軍一人,如今還被困遼東……因而對此人,絕不能掉以輕心。”沈鶴軒斜睨著燕思空,“還有你,你和他的事,已經惹出許多風言風語,你就不怕遭人猜忌嗎。”
燕思空嗤笑一聲:“我燕思空已聲名狼藉,若無人猜忌我,那才是奇了怪了,可這絲毫不能動搖我要做的事,一如這些年我受盡唾棄,也隱忍到了能扳倒閹黨的這一天,我定會平息狼王之亂,無論旁人如何看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沈鶴軒為燕思空眸中的堅定而有所動容,他道:“如今你有何打算?這樣的詔安條件,是萬萬不能上報的。”
“這正是我要和沈兄商議的,我們要想出一個辦法,顧忌陛下顏面的同時,又對封家的清白有所交代的,且對於謝忠仁的處置,要讓封野能親手報此殺父滅族之仇。只要做到這兩點,封野再不依不饒,可就不占理了,介時再商議詔安的其他條件。”
沈鶴軒憂慮道:“可陛下最好面子,就算是受到閹黨蒙蔽,聖旨畢竟是他下的,君無戲言,如今要承認自己冤枉了忠臣,恐怕……”
“陛下雖好面子,可如今內憂外患,局勢如此危急,陛下或可以大局為重。”
“不如你先上書一封,探探陛下的口風。”
燕思空頷首:“好。”
“可若陛下真的給封家平反了,也將謝忠仁交於封野處置了,封野依舊有狼子野心,當如何?”
燕思空眯起眼睛:“我們雖是主和,但正如沈兄所言,對此人不得不防。封野與我親近,自然不是為了風流一場,他想從我口中探知朝廷的態度,探知黔州的守備情況,都被我半真半假的糊弄過去了,我們亦要兩手準備,若當真和不了,黔州就是阻擋封野進軍中原的最後一道屏障,絕不能失守。”
沈鶴軒目光堅定:“食君之俸,為君分憂,若和不了,拼盡性命,我也要守住黔州。”
燕思空默默注視著沈鶴軒,第一次對其動了殺念。沈鶴軒是他最為賞識的人,也是他心目中最好的輔君賢臣,可此人生性峭直,古板剛正,偏偏又聰明絕頂,難以糊弄,反而可能成為陳霂登基的最大障礙。
雖然可惜,但若沈鶴軒當真威脅了他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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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茂仁後,燕思空並沒有急於去黔州,他徹夜未眠,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昭武帝的疏奏,另一封,寫給一個多年來從無書信往來,但他一直記掛著的人——廢太子陳霂——如今的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