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為了招待客人。”哪答汗陰險地笑著,“我砍了你們的使臣,叫漢人罵我是不懂規矩的蠻子,所以這次我就以使臣之禮招待你們。”他傾身向前,邪笑道,“如何,我招待得周不周到?”
任卓等人哈哈大笑起來,一屋子的蒙古將領也跟著猖狂大笑,燕思空和封野兩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他們中間,就像入了狼窩的兩隻羔羊,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不過,他燕思空做不來羔羊,封野,更是徹頭徹尾的真正的狼。
封野站起身來,走到了燕思空身邊,周圍的察哈爾侍衛整齊劃一地抽出了佩刀,“刷”地一聲,令人心驚。
燕思空與封野四目相接,眸中只剩下篤定和堅韌,燕思空拱手道:“既然如此,宴會未完,我們就還是大汗的客人,對嗎?”
哪答汗低笑:“對,對,這宴會你想進行到何時?明天早上如何?”
燕思空沒有回答,他看向任卓:“少丞大人,既然你也是客,我也是客,便沒有主次之分,我就暢所欲言了。”
任卓挑起眉毛:“燕思空,你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可否給在下看一看這封貢文書。”
“你是嚇糊塗了嗎,朝廷的機密文書,怎麼可能給你這個亂臣賊子看。” 任卓晃著手中的文書,“再說,大汗就在這裡,難道還會有假不成。”
“文書的內容自然是真的,但是這文書不成立。”燕思空正色道。
“你說什麼?”任卓騰地站了起來,嘲弄道,“你說文書不成立?你算什麼東西。”
“我燕某人無足輕重,但我做了十年晟臣,知道祖制不可褻瀆,律法不可不尊,少丞大人同意嗎?”
任卓瞪起眼睛,一時不語,無論燕思空如何的聲名狼藉,他的才學確是有目共睹的,這一聽就是下套的話,他哪裡敢輕易回答。
燕思空勾唇一笑:“我華夏乃禮儀之邦,律法有約,與外邦的任何文書,都必須一式兩份,漢文一份,外文一份,以示對外邦的尊重。”他指著任卓手中的文書,“為何這文書只有一份?”
“你……”任卓一時語塞。
關於與外邦邦交的禮儀中,確實有這樣的約定,但因為中原強盛,周圍邦蠻都學習漢文,久而久之,文書便只以漢文書寫,外文文書已十分多餘,這條禮儀早名存實亡。
燕思空咄咄逼人:“任大人,你身為鴻臚寺丞,主管外邦邦交之事宜,竟然連這樣基本的規則都忽視,你這是瀆職呢,還是故意對大汗不敬呢?”
“你血口噴人!”任卓氣得要跳腳,“這只是一時疏忽,無傷大雅,我再補上一份即可。”
“你補上一份,快馬呈遞迴京,陛下蓋了印,再返回察哈爾,這一來一往,一個月就沒了。”燕思空訕笑,“任大人竟然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真叫人笑掉大牙。”
任卓顫抖地指著燕思空,突然又轉向哪答汗:“大汗,在下絕無不敬之意,實是一時疏忽,這本算不得大事,大汗不要被燕賊的一張利嘴蠱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