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看向元少胥。
元少胥的目光不易察覺地閃躲了一下。
“闕忘不記得了,這匕首之事,便只有你知道。”燕思空逼視著元少胥,咬牙切齒地說,“還有那日你冒然去我書房,不只是為了提醒我爹的忌日吧。”
這事就算是陳霂和沈鶴軒在背後搗鬼,也決計少不了元少胥的協力,只有元少胥才知道這把匕首的意義,也只有元少胥能夠獨自待在他的書房,竊讀軍務文書。
元少胥裝作一臉沉痛的模樣:“南聿,你懷疑大哥陷害你?你我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我為何要害你,只是這二十年來,仿佛只有我還記得兄弟之情,你……早已被權勢徹底腐蝕了。”
燕思空兇狠地瞪著元少胥,第一次對此人起了殺心。如今最讓他痛恨的,是如此卑鄙下作的人,為何要長了一張與他此生最敬重的人神似的臉!
“你還想誣陷別人?哪怕是自己的兄弟?”封野猙獰道,“也是,這都是你最拿手的,你對外人心狠手辣,對親近的人一樣毫不留情,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我只是萬萬沒想到,你會為了陳霂,為了陳霂,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燕思空死死地盯著封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封野,你給我聽好了,我燕思空若背叛你,便叫我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我真想颳了你!”封野吼道,“我想剖開你的心胸,看看裡面是不是空的。”
“儘管剖吧!”燕思空狀似瘋狂地扯開了自己的衣襟,啞聲道:“我受夠了向你解釋,受夠了你的猜忌和羞辱,受夠了與你這般糾纏,我燕思空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了你!”
封野的瞳孔急劇緊縮,他猛地抽出了匕首,鋒刃閃爍著銀白的光芒,與他的眼神一樣森冷,電光火石間,他出手了。
元南聿大驚失色:“不要——”他猛地撲向了封野。
燕思空有所預料,他或許可以躲掉,但他硬是剎住了身體的反應沒有躲,而是閉上了眼睛。
他只是想知道,他想知道封野究竟會如何對他,哪怕代價是死。
一道寒芒擦著燕思空的頭皮划過,他的髮髻被硬生生砍掉了。
一頭墨雲般的黑髮順著肩背披散下來,就像是天幕降落,奪走了這世間所有的光。只是朝暮往復,黑夜再長,總能等到日出,燕思空卻不知自己還能不能再度窺見天光,他恐怕被永遠地扔在了漆黑之中——被自己曾經最愛的人。
幾縷斷髮落地,就像心碎一樣悄無聲息。
元南聿一把奪下了封野的匕首,激動地吼道:“封野,事情尚未查清楚,你怎可莽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