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匕首,是我當年送給思空的信物,如今,卻被你拿去作與陳霂私通的憑證。”封野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紅得像是浸了血,“是不是我封野無論怎樣待你,無論給你什麼,都換不來你一次的真心?!”
燕思空淚眼朦朧,卻忍著沒有落下來,他伶牙俐齒,舌燦蓮花,與人雄辯時從未落過下風,一生中所有百口莫辯的時刻,全都來自於封野的指責,也只有這個人,能把他逼到這個境地,能傷到他這個程度,偏偏還自以為用情至深,他啞聲道:“封野,我真的倦了。我說過,我燕思空這一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但唯獨沒有對不起你,為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為你,我可以。你信與不信,我都不在乎了,在你眼裡,我再沒有清白二字,你說你對我情至義盡,很好,我也是,我對你,也情至義盡了。”
他燕思空死心了。
封野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燕思空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來看著自己,他陰寒地說:“情至義盡,對,你我之間,再不必談什麼情義,我少時為你沖昏頭腦,犯足了蠢,丟足了人,自重逢以來,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無法不懷疑,我再不會給你一絲一毫的機會利用我。”
燕思空失聲笑了出來。
他被情義二字裹挾,才真正是“犯足了蠢,丟足了人”。他和封野之間,究竟誰欠了誰,誰負了誰?前塵往事就如這三千煩惱絲,纏繞在一起打了死結,再也無法理清,唯有一刀斬斷,一了百了。
死心了,便一了百了。
封野看著燕思空仿若魂不附體的蒼白模樣,只覺得下一秒他就要幻化成霧,煙消雲散,於是便下意識地抓緊了,牢牢地抓著。
元南聿又上前來,分開了二人,他面上亦是疲倦與恍惚,艱澀說道:“我會親自派人去抓回鐵杖子,在那之前……”
“將這個通敵者關入地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不許與他說一個字。”封野冰冷地說道。
“封野!”
元南聿還要說什麼,封野瞪著他:“你要抗命嗎?”
元南聿怔住了,封野何曾用如此可怖的眼神看過他,他深吸一口氣:“封野,鐵杖子沒有歸案,可否將他先留在府內,等候發落。”
封野抓起了元南聿的衣前襟,咬牙道:“當初我告誡過你什麼?他最會蠱惑人心,連你也被他蠱惑了,是嗎?你忘了是誰害得你流放西北?害得你與親人分離,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元南聿皺起眉:“一碼歸一碼,此事……”
“聿兒。”燕思空慘澹一笑,“不必替二哥求情,其實關不關我,有何打緊,一刀殺了我不是更痛快?”
“你別說了!”元南聿喝道。
“再者,他說的也對,我會蠱惑人心,我會騙人,你不該相信我。”
“來人,帶走!”封野厲聲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