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胥慢慢地退到一旁,陰沉地盯著燕思空,嘴角悄悄往上揚了揚。
侍衛沖了進來,就要去架燕思空,燕思空一掌推開了來人,整了整衣襟,平靜地看著封野:“不要為難阿力,你動他一根汗毛,我就死在牢里。”
封野兇狠地看著他:“你不配與我談條件。”
“那你儘管試試。”燕思空轉身,再也沒有看封野一眼,大步走了出去,走進了臘月肆虐的寒風裡,一頭長髮烈烈飄動,他清瘦的身形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封野踉蹌了幾步,從元南聿手中,拿過了匕首,緊緊攥著,痛快地閉上了眼睛。
元南聿看向了元少胥,眼神深沉。
——
封野將他關在了關押重刑犯的地牢里,如其吩咐,周圍的囚室全部被清空,連獄卒也只有送飯時會出現,其他時候,空無一人。
那囚室許是很久沒人住了,倒沒什麼難聞的味道,也不髒,只是被子單薄,更別提有什麼炭火,他裹緊被子躺在榻上,凍得根本合不上眼。
其實無論在哪裡,他都註定無法成眠,無論睜眼閉眼,眼前都是封野那仇視的目光,其實他時常困惑,他這輩子付出最多、妥協最多、顧念最多去對待的人,為何會與他反目成仇。
從前他總想著自己過去欠封野幾分,而封野是天之驕子,從不低頭,所以他便處處隱忍,若退一步不能海闊天空,那便多退幾步,換做旁人,他只會逼近,決不後退,但封野是不同的,他忍了,他讓了,他費盡心力輔佐封野,只想看著封野名揚四海,功鎮千秋。
為何落得這般下場呢?
這個問題,他怕是一輩子也想不清了。
那便想些能想清楚的吧。
陳霂和元少胥,到底是怎麼給他下得套,是陳霂來找的元少胥,還是元少胥去找的陳霂?
兩者皆有可能。
元少胥將懷才不遇怨恨到了自己身上,所以想除掉自己。
而陳霂在太原必然也有眼線,行軍打仗,若在敵營連個眼線都沒有,那不如趁早提頭回家,只是不知這眼線究竟能探聽多少。
無論如何,陳霂和元少胥一拍即合,派人千里迢迢去遼東尋這枚匕首,元少胥以元卯祭祀為由,進入他的書房,偷窺了一些軍務文書,然後再讓鐵杖子當著元南聿的面兒上演這樣一齣戲,若只有元少胥,封野一定懷疑,可元南聿不可能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