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一日,哪怕身在地牢,燕思空都能聽到城裡此起彼伏地煙火聲,好不熱烈,今日是迎親之日,雲瓏郡主已經到了太原,新郎新娘尚不能相見,明日成婚,該是更加喜慶熱鬧吧。
燕思空猜想,其實封野早已有了成婚的打算,恐怕連親家都挑好了,娶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親家能給他強大的助力,再給封家開枝散葉。他自己也娶了妻,從來不敢要求封野為他守身如玉,連想一想都覺得慚愧,只是封野假做深情,一副此生非他不娶的模樣,哄得他深為感動,更加賣力效命,如今想來,真是噁心。
燕思空閒來無事,就著為封野大婚而燃放的煙火聲,在獄中給封野寫了一封祝詞,詞藻之華美艷麗,連他自己也忍不住讚嘆。他沒什麼可送封野的,從前他的字還值上點錢,但現在他名聲壞了,就算拿出去,也只有被人唾棄的份兒。
讀書人最講究清譽,換做旁人如他這般聲名狼藉,怕早就羞憤自盡了,他早些舍了這東西也好,起碼不用為其所苦。
寫完之後,他攤開在眼前,仔仔細細誦讀了幾遍,十分滿意。
然後他起身走到炭火盆前,將那祝詞扔進了盆中,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細白的紙被火焰吞噬。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燕思空心裡咯噔一跳,不知為何,他感覺到來人是封野。
他僵硬地轉過身去,站在鐵欄外與他遙遙相望的,正是封野,只其孤身一人,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
燕思空翻攪炭火,想將那祝詞快些燒掉。
封野眯起眼睛,打開了牢門,一步上前,從炭火盆中搶出已經燒了大半的祝詞,他皺眉看著上面的字詞,“這是什麼?”
燕思空退到一邊,冷冷道:“可惜了,不是我通敵的信函。”他聞到了封野身上的酒味兒,從前封野並不嗜酒,如今只要不在戰事時期,三天兩頭就要喝。
“究竟是什麼。”
“是寫給你的新婚祝詞,我送不到你手裡,便燒給你。”
“你咒我死?”封野陰沉地看著燕思空。
“人終有一死,何必忌憚。”
封野將那祝詞塞進了懷中:“可惜我天命未盡,註定要活得長長久久,這助詞,我收下了。”
燕思空立於一旁,不再說話。
“你知道我打算處置你嗎?”封野將手中的籃子放在了桌上。
“隨便。”
“我對待叛徒,從無仁慈,上次抓到的通敵者,你記得他的下場嗎?”
“五馬分屍。”燕思空面無表情道。
封野露出殘忍地笑容:“我不會殺你的,因為你還有用,但阿力就不一樣了,他助你通敵,當做軍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