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轉身跑了。
燕思空盤坐在地,木然地把早已冷掉的飯菜塞進了嘴裡。這些東西比起他平日裡的膳食,自然是難以下咽的,但此時也沒什麼可挑剔的。只是太陽落山了,這裡愈發寒冷,若能喝上一杯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他自嘲地想,再過幾日,就是封野大婚,不知到時候能不能喝上一杯封野的喜酒。
入夜之後,幾名獄卒端著炭火盆走了進來,後面還有人抱著嶄新的冬被和衣物,甚至連杯碗紙筆這些常用的東西都帶來了。
這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獄卒送來的,就算那獄卒真的信守承諾,也不會給囚犯送這些昂貴的東西。
囚室的門被打開了,幾名獄卒沉默著將東西一一給他擺好,囚室很快就煥然一新。
燕思空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他們不說話,他也不為難。
直至所有獄卒都走了,留下為首一人,走到燕思空身邊,微微躬身,悄聲道:“闕將軍讓屬下給燕大人帶一句話,他定會抓回鐵杖子,還大人清白。”
燕思空心中不免感動,他道:“你告訴他,鐵杖子只是拿錢辦事,陷害我的人是元少胥,他才真正可能與陳霂私通了。”
“屬下會一字不差地如實稟報。”獄卒就要走。
燕思空一把拉住他:“我的僕人怎麼樣了?”
“燕大人放心,闕將軍已經托人照料。”
燕思空這才稍稍寬心,那獄卒匆忙走了。
他對元南聿能否查明此事,其實並未抱多少希望。
若元南聿相信元少胥所言,那麼他就是燕思空,他怎麼會相信元少胥陷害自己的“親弟弟”,若元南聿不相信元少胥所言,那麼他就是元南聿,元少胥是他的親哥哥,他能如何對待自己的親哥哥?
所以無論元南聿能否憶起從前,他夾在自己和元少胥之間,都是兩難。
再加上封野對他的態度,能從心底相信他清白,又為他送來這些東西,他已十分感激。
他的聿兒即便什麼都不記得了,依然還是想對他好,這或許便是本能吧。
有了炭火和溫暖的被褥,燕思空終於真正睡了一覺。
——
在獄中那幾日,對於燕思空來說,是從未有過的漫長。
他時而渾渾噩噩,時而清醒不已,前一刻想不通的事,下一瞬就想通了,可轉個念,又開始懷疑,他不斷地懷疑過去所相信的,他便在這樣反覆的折磨里,倒數著日子。
終於,迎來了封野的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