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響噹噹的覆面將軍,豈是等閒之輩。”另一人道,“也不知道這面具下,到底藏著張什麼樣的臉,怪好奇的。”
“你可別手賤,叫王爺知道了,仔細你的腦袋。”
“我哪兒敢。”那獄卒道,“看看他,再看看那個姓元的,嘖嘖。”他的口氣充滿鄙夷。
燕思空渾身一顫,勉強聚起一絲意識,豎起耳朵聽著。
“哪個姓元的?怎麼了?”
“就是第一波中了大字坡埋伏的領兵將軍,叫元什麼的,嘿,咱們不在東區不知道,我那東區的兄弟說,今天那姓元的一直在嚎,要見燕大人,說燕大人不去,他就把什麼機密說出來。”
“啥機密啊?”
“我哪兒知道啊,王爺將這個人交給燕大人處置了,明日等燕大人醒了,自有人去並稟報。”那獄卒不屑地說,“我看他是要賣主求榮。”
“要說賣主求榮……”另一個獄卒譏誚道,“誰比得上燕大人。”
“噓……你那嘴可把把門兒吧,還要不要小命了?你看看齊夫人那張臉,再想想那些傳聞,還不明白啊。”
“難道真的……”
一番話聽得燕思空氣息不穩,一時連身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這才幾天,元少胥就熬不住了?若他想拿封家軍的軍情交換自由,以他的品級,倒也說不出什麼致命的,可若他要拿自己和元南聿的身份相威脅……
長久以來,因著元家對他的恩情,他始終無法對元少胥下殺手,儘管元少胥對他做的事,足夠被他弄死無數遍,留元少胥一條狗命已經是他退無可退的妥協,若元少胥真的危及他和元南聿的性命,他不會再留情,也只能以後去地下向元卯請罪了。
可他現在就算想弄死元少胥,又該怎麼動手?
若沈鶴軒真的勸動寧王世子去槐安遊說韓王,那么元南聿就沒有了離開平涼的理由,若元南聿走了,就算陳霂和沈鶴軒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又如何,反正他的目的已然達到,可元南聿走不成,他就得一直待在牢中,一直隱瞞身份,而時間過得越久,元南聿越容易露餡。
甚至,沈鶴軒馬上要將他送往鳳翔,誘封野離開太原。
他所有的計劃,都被沈鶴軒攪亂了!
在皮肉之苦和心靈煎熬的雙重痛擊之下,他恨恨地想,這都是因為當年他的婦人之仁,放過了沈鶴軒,給自己樹了這樣一個難纏的敵手,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疼痛在一點點剝奪他的神智,他的憂慮更加深了靈肉的折磨,他終於抵擋不住,昏迷了過去。
——
元南聿從昏睡中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遍體酸痛而僵硬,雙眼腫得幾乎只能裂開兩道細縫,喉嚨干啞到難以發出聲音,當意識完全歸位,下身那詭異的鈍痛頓時奪走了他所有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