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軒如坐針氈,頭皮陣陣發麻。
“沈大人,沈兄。”燕思空這一聲“沈兄”,是五味陳雜,“你我相識十數載,從摯友走到勁敵,我心中不勝唏噓。你將我害得如此慘,但我不曾恨過你,因為我知道你只是盡己謂忠,但我確實後悔曾放生於你。”
沈鶴軒身體一抖,就要起身。
“別動。”燕思空的眼神陰沉得可怕,“否則連這最後的話,你也聽不到了。”
沈鶴軒輕顫著:“你敢……”
“我敢。”燕思空淡定說道,“而且我能。”
沈鶴軒看了一眼遠處的侍衛,額上滲下了道道冷汗。
“沒用的,他們離得太遠了。”燕思空輕聲說,“我告訴沈兄這些,一來,讓你有個明白,二來,與你告別。”
沈鶴軒臉色蒼白如紙,他鎮定了下來,低聲道:“你殺了我,然後呢?”
“殺了你,我還是楚王器重的燕思空。”燕思空的口吻中滿懷遺憾,“我三番兩次放過你,是希望有朝一日,你我二人共同輔佐明主,復興我大晟的太平盛世,可惜啊,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我將沈兄引為知己,但這一世只有你死我活,望有來世,你我能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琴瑟相約。”他說到最後,心中不免悵然若失。
沈鶴軒眼神一變,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拔腿要跑。
他一介文弱書生,如何能比燕思空的速度,燕思空雖是受傷,但傷不致命,這幅瀕死的模樣完全是裝的,此時聚起渾身力量,原地彈起,箭步沖向了沈鶴軒,一把擒住其臂膀,一手拽下其腰間懸掛的兵符,反身一帶,將人推下了山崖——
第269章
燕思空的瞳仁劇烈收縮,眼看著沈鶴軒被自己推出了懸崖,看著沈鶴軒的面上,錯愕驚惶與絕望交織,而後變為一片茫然,那彈指一剎那間,或許沈鶴軒正在回溯自己的一生,而倆人自相識至今的種種又何嘗不是在燕思空腦中走馬燈一般飛速掠過。
沈鶴軒的手還在徒勞地抓著空氣,身體已經直直墜入了漆黑的深淵。
燕思空站在懸崖邊上,眼睜睜地看著沈鶴軒的身影被黑暗吞噬,胸中波瀾驟起,百感交集。
他雙膝一沉,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個頭,心中念道:“沈兄,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去地下與你請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