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本就心中滿是悔恨,聽得這話,更是怒極攻心:“我與誰有‘苟且’,都與你毫無干係,你能奈我何?”
“你找死!”封野厲聲道。
“對,我是找死,我早就叫你殺了我,你怎麼還不動手?”燕思空想到元南聿所受的苦,心肺就像是要被扯碎了,封野那句句語刀子反而已經傷他不得,因為,他早已經遍體鱗傷。
封野一掌掃落了桌上的茶杯,眸中迸射出地獄般極寒的恨戾:“你若叫陳霂碰過你一下,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燕思空失笑,聲音卻滿是痛苦:“封野,你已經讓我生不如死了。”
看著燕思空那一瞬間流露出來的瘋狂,封野心痛如絞,他咬牙切齒道:“你說你與陳霂清白,待我將闕忘救出來,我會親自問他。”
“清不清白,我根本不在乎,你要如何對我,我也不在乎。”燕思空雙目空洞地看著前方,“我只要他平安回來。”
“我也想讓他平安回來,可他就算回來了,也算不得平安,而這都拜你所賜。”
這句話刺得燕思空臉色慘白,他啞聲道:“是,是我的錯,但要問罪,也輪不到你。”
封野幾步走到他面前,逼視著他:“從何時起,你對我說話,就滿是刺了?你從前是巧言令色、舌燦蓮花之人,能說出所有人愛聽的話,怎麼對我,就偏偏只剩下這樣的冷硬?”
燕思空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你當真希望我回答嗎。”
封野陰沉地瞪著他。
“你是真的想知道,還是身為尊貴的、睥睨天下的狼王,已經受不了有人忤逆你?”
封野面容抽動,浮現猙獰之色,他伸手想去抓燕思空,燕思空卻如驚弓之鳥,幾步退開了,戒備而倉惶地看著他。
封野被那冰冷的眼神和疏離的態度狠狠刺痛了,他希望燕思空對他說一些好話,甚至……甚至笑一笑,哪怕從前那虛與委蛇的模樣,都比如今的抗拒要來得好。究竟有多久,他不曾從這個人身上得到過一絲溫暖了?可在這世上,能夠捂熱他的心的,偏偏只有眼前人。
他突然就退縮了、妥協了,突然就什麼都疲於去計較了,如果,如果這個人能對他服個軟,他或許可以放下,可以不提過去的所有,他費盡心血,九死一生地走到了今天,連天子都已經對他屈從,為什麼他還是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三年前,那個給女兒取名“瑾瑜”的燕思空,那個盡心盡力為他招兵買馬、為他出謀劃策的燕思空,心裡定是還有他的,如今呢?如今那眼中,什麼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