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低聲道:“你不肯拿我去換,如今陳霂有了防備,派人襲營也只是去送死,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救他?”
封野深深凝望著燕思空:“若我救出了他來,你要怎麼謝我?”
燕思空一怔,怒道:“闕忘為你鞍前馬後,出生入死,你親口說他是你過命的兄弟,難道你連救他也要跟我講條件?”
“他治下不嚴,又感情用事,才會身中埋伏,累及三軍,我想救他,是情義,若軍法從事,他不死也要罰掉半條命,為了救他,你希望我付出多少?”
燕思空瞪著封野:“你的意思是,闕忘死了也活該。”
“是他犯下大錯,怪不得旁人。”封野冷酷道,“但我仍會全力去救他,因為他確實是他過命的兄弟,但你,不要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燕思空嘲弄一笑:“你想要什麼?堂堂狼王,不會告訴我,就要我一個年過而立的男人為你侍寢吧?你這攝政王做的,未免太寒磣了。”
“我要從前的你。”封野直勾勾地盯著燕思空,輕顫著說,“你當年背棄我,無非是因為我從靖遠王世子變成了死囚,但我現在什麼都有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若……若你能如從前那般待我,我可以不計前嫌。”封野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當年在牢獄中見到燕思空時,燕思空那震驚的、憐憫的眼神,再多的刑罰加身,都比不上那樣的眼神令他痛苦,他從靖遠王世子,變成了階下囚,曾經他在燕思空面前有多風光無限,如今就有多麼狼狽不堪,所以燕思空要迎娶自己那金枝玉葉的表妹,所以燕思空不肯跟他走。
他積蓄在心中的所有恨與怨,多年來苦苦糾纏著他,直到今日都不得解脫。
但他真的恨想解脫。他想要燕思空就像從前那樣對他,就算是為了他的權、為了他的名,也無所謂,他認了,他一輩子放不下一個無心無情的薄倖人,他也恨,他也不甘,可他也只能認了,只要他有權、他有名,他就不怕這個人再離他而去。
他只是想要從前的燕思空,哪怕是在騙他,那就騙上一輩子。
燕思空體會到錐心地痛,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不再為這個人起波瀾,可這終究不是他能自控的,他看著封野那略帶無措、又心有不甘的模樣,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從前的燕思空。
從前的燕思空,是什麼樣的?
是那個還會笑、會動情、會幻想與人白頭偕老的燕思空嗎?
那樣的燕思空,早已經死於自己的愚蠢和軟弱,也活該死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