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忍不住調侃:“你是哪家的富貴少爺,怎麼就跟了沈鶴軒這個木頭疙瘩。”
付湛清笑笑:“家父是江南布商,從小便希望晚輩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救了老師的那位雲遊仙醫,與家父是多年摯友,家父一直仰慕老師之名,能做老師的學生,是晚輩三生有幸。”
“布商?鸞繡坊付家?”那可是江南有名的大布坊。
“正是。”
燕思空嗤笑一聲:“你爹富甲一方,你本可逍遙自在,何苦非要進這腌臢險惡的官場?”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此時江山風雨飄搖,晚輩望能追隨老師,為家國竭智盡忠。”
“年輕人這麼有志向,好啊,好得很。”燕思空臉上露出落寞的笑容。他出身書香門第,父親一生以入朝為官、捨身報國為最高理想,他自小也被這樣教育著。卻不知他爹背井離鄉、病死街頭的那一刻,有沒有怨過一心想為之赴湯蹈火的陳家天子。
燕思空的臉隱匿在黯淡的光線中,略有些模糊,但一雙眼眸卻似九天之上的星斗,熠熠生輝,眉骨與鼻樑的陰影又如山巒伏於大地,美得動人心魄。
付湛清怔怔地看著燕思空,有些看痴了。
燕思空突然抬眼看向付湛清,付湛清輕輕一抖,低下了頭去。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其實晚輩混在前來醫馬的人里已足足有七日。老師腿腳不便,便告訴我您的身形、容貌、氣質,最要緊的是,要真的會醫馬。”付湛清想了想, 道,“晚輩還見過您的畫像,但……”
“但什麼?”
付湛清輕聲道:“但不及您十一的風姿。”
“哦。”燕思空自嘲道,“你見的可是懸賞的畫像?”
付湛清有些尷尬:“晚輩見您,與傳聞中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傳聞……”付湛清偷偷瞥了燕思空一眼,頓覺兩頰有些發燙,“傳聞不能盡實,大人不聽也罷。”
“傳聞我是如何的陰險狡詐,見風使舵,以色媚上?”
付湛清低頭不語。
“無妨,我又不是沒聽過。”燕思空輕慢地說道。
“大人餓嗎?晚輩命人送來晚膳。”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