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入城要低調,所以暫時容你自由。”沈鶴軒直勾勾地瞪著燕思空,“但你不要妄圖逃走,侍衛會一直跟著你。”
燕思空晃了晃被束縛了太久的手腳,感覺四肢都有些不是自己的了,僵硬而疼痛,他道:“我本就是要來廣寧,現在廣寧就在眼前,我還能逃去哪裡。”
“好,進城吧。”
一行人偽裝成布商,順利入了城。
燕思空此時當真明白了什麼叫做近鄉情怯。當他聽著熟悉的遼東口音,看著熟悉的街景,少年時的記憶撲面而來,幾乎將他淹沒衝倒。他記得他無數次在城中穿街走巷,記得在何處買米,何處聽曲兒,何處能見著外地來的商販當街叫賣新鮮的玩意兒,少年時的他和元南聿,用兩條腿跑過小小廣寧城的每一寸土地,對於那時候的他們來說,廣寧就是整個天下。
而他的“天下”,也確實是在廣寧崩塌的——在他的養父被送上斷頭台的那一刻。
再次踏上這令他愛恨交織的故土,人是物非,燕思空只覺心潮湧動,百感交集。
他們找了一間客棧,打算先休整一番。
燕思空叫店家打來熱水,好好地洗了個澡。
他住的這家客棧現在看是老舊了,可在二十年前,是廣寧最大的客棧,他和元南聿時常跑到客棧外頭,學店小二吊著嗓子喊上一聲:“天字一號房,上賓兩位。”然後在店家的叫罵聲中嬉笑著逃跑。
不知他的聿兒,是否還能記得。
洗完澡,換上了乾爽的衣物,燕思空想去城裡逛一逛,他腦中有太多回憶的畫面在翻湧,令他想要去尋找記憶中的那些地方。
但他剛打開門,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我想見沈大人。”
“大人請稍後。”侍衛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付湛清來了:“太傅大人有何吩咐?”
燕思空道:“我想去城中逛一逛,一解鄉愁。”
付湛清溫言道:“老師是不會同意的。”
“你們可以跟著我,我……就在這條街,不走遠。”
付湛清猶豫了一下:“那晚輩便陪太傅大人同去吧,讓侍衛在後面跟著,只在這條街。”
“多謝。”燕思空說著抬腳就要走。
“等等。”付湛清盯著燕思空的臉,“煩請大人做些偽裝。”
“我已離開二十年,不會有人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