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你們心裡明明都裝著對方,為何還要互相折磨。”
燕思空心臟一緊,他深吸一口氣:“你不明白,其實我也不明白,但……就是這樣了。”
元南聿失落地垂下了眼帘:“二哥,我希望你過得好,希望你幸福美滿,你若想與妻女團聚,我會幫你說服封野,但你若根本放不下封野……”
“我什麼都已經放下了。”燕思空平淡地說,“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我爹給我取名的寓意?”
“‘思空見遠,無欲則剛’。”
“情與欲,只會累得人短視少謀、一身破綻,只有放下了,才能堅如磐石。”燕思空看著元南聿,“你說得對,封野之於我,仍是世上僅有的重要之人,但我惟願與他相忘於江湖。”
元南聿嘆息著點了點頭。
燕思空重新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天。
若那祥瑞之兆指的當真是封野,那麼江山改姓,或許是天註定了。
——
如燕思空所料,隔日,天放晴了,連綿幾日的霜雪正在被太陽融化,化雪時,簡直冷徹人的骨頭。
梁慧勇派出的斥候不斷帶回信報,山中太冷,雪化得尤其慢,桃仙道此時能過人,難走馬。
此時,封野已在山中熬了四天。金兵在等他們飢腸轆轆,士氣渙散,好一舉拿下,但燕思空知道,封野致死都不可能喪失鬥志,卻有可能在還有力氣時,拼死突圍。
所以他們至多只能再等一天,否則封野便會以死相博了。
元南聿已經整軍待發,準備再次與朵顏衛正面交鋒,梁慧勇還需坐鎮廣寧,燕思空將親自帶兵走桃仙道去救封野,他在人前始終易容,用的是梁慧勇給他的新身份——參將毛遠。屬下將領對他的身份多少有些狐疑,但封家軍以為他是遼東軍,遼東軍以為他是封家軍,因而誰都不便質疑,只是聽令。
苦等一天之後,他們徹夜出了城,奔赴離廣寧衛不足三十里的大寧山。
出發前,燕思空就要上馬,卻被一股力量拽回了地上,他低頭一看,封魂正咬著他的氅衣。
“魂兒?”燕思空摸了摸它的頭,“你怎麼從府里跑出來了?”
封魂咬著燕思空的衣服不鬆開,口中嗚咽不止。
“你……你想跟我一起去嗎?”燕思空想到封野多日不歸,封魂大約是擔心了,他安撫道,“我不能帶你去,此戰太危險了,恐怕要翻山越嶺。”他想掰開封魂的嘴,“魂兒,快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