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吼道:“進攻——”
不斷有人和狼從矮崖上墜落,得狼群相助,封家軍紛紛爬上矮崖,絕地反擊。
燕思空拍著封野的臉,顫聲道:“封野,魂兒來救我們了,你撐住,魂兒來救我們了,你聽到了嗎!”他吼道,“軍醫何在!”
一個小卒顫聲道:“軍醫、軍醫已經……”
“拿藥箱來!”
封野的胸口不住往外涌著血泡,那箭從他胸膛的正中貫穿,幾近致命,不可能撐著回到廣寧。
士卒將藥箱扛了過來,燕思空命令道:“生火!馬上派人求援!”
封野的嘴角逸出一股股地鮮血,淌了燕思空滿手,燕思空只覺眼前模糊了,只能伸手去抹,卻將那尚有餘溫的血都抹到了自己臉上。
這是封野的血,這是封野的血啊。
封野半睜著眼睛看著燕思空,似乎想說些什麼,一張嘴,卻只是咳出更多的血。
“別說話,別死。”燕思空狠狠咬了一下嘴角,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劍削掉了箭尾,將封野的胸甲小心翼翼地脫了下來。
士卒在一旁生起了火,試圖溫暖封野的身體。
燕思空又用劍劃開了封野胸前的衣物,將那猙獰地傷口徹底暴露了出來,看著那綻開的皮肉和刺目的血紅,燕思空感到胸口劇痛,仿佛這把箭,正插在他心上。
封野說不出話來,雙目也越發渾濁,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哪怕一旁就有火,也無法溫暖他分毫,他顫抖著、緩緩地抬起了手,無力地拽住了燕思空的衣袖,眸中流瀉著痛苦與渴望。
燕思空一手抓住箭柄,一手握住了他的手,哽咽道:“封野,你聽好了,你是狼王,你也許會死但不是今天,不是這裡,不是蠻夷的手中,你一定要活下去。”
封野一眨不眨地看著燕思空,甚至不肯閉上眼睛,生怕眨眼之間,人就會消失。他就那麼看著燕思空,然後微微點了點下巴。
燕思空咬緊牙關,握著劍柄的手猛地向上一拔,在那健壯的胸膛上留下了一個血窟窿,鮮血噴濺。
封野喉嚨里發出了垂死般痛苦地叫聲,身體劇烈抽搐了起來。
燕思空扔掉斷箭,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快速插進創口周圍的穴道,又撒上止血的藥粉。
看著那還不住往外滲的血,燕思空絕望得了極點。他只是在兒時隨著娘親習了點皮毛的醫術,他更擅長診馬,而不是醫人,此處離廣寧尚有三十里,若此時不能止住血,封野也絕無可能活著回到廣寧。
封野的臉慘白如紙,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將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用來握住燕思空的手。
如果現在他就要死了,至少他死在燕思空的懷裡,他要深深地把這個人刻印在腦海之中,若有來世,來來世,生生世世,他都要找到燕思空,只求下一世,他們不必經受這無盡的折磨,可以……攜手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