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道:“殿下,這一路奔波,您定然是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議吧。”
“我不累。”封野張嘴還要說什麼。
“殿下。”燕思空加重了語氣,“諸位大人們在城門外等了您一天,也累了。”
封野看了燕思空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道:“你們先下去吧,接風宴明日再說。”
“是。”
眾人離開後,燕思空無奈道:“你這是做什麼?”
封野朝他伸出手:“空兒,過來。”
燕思空走了過去,被封野拉坐在了自己腿上,他扶著燕思空的背脊,輕聲說:“今日百姓夾道迎我,一路上喊著謝我,謝梁總兵,謝元將軍,你呢,他們可記得最該謝的人是你?”
“我聲名狼藉,百姓豈會因一紙表彰的文書就對我改觀。”
“那就任他們聽信謠言嗎?”
燕思空平靜地說:“不全是謠言,我確實做了許多為人所不齒之事,不怪人非議。”
“你功大於過,豈能被埋沒。”封野不覺收緊了環抱燕思空的手,心疼不已。
燕思空笑著搖頭:“便是如此,百姓們也不會費力去探尋真相,我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你若強行為我正名,只會顯得欲蓋彌彰,更加適得其反罷了。”
封野劍眉緊蹙,悶聲道:“我不想讓你委屈,他們叫你……”
“‘騎牆公’。”燕思空哈哈笑了起來,“這稱號若留於史書之上,實在有趣得緊啊。”
“空兒。”封野沉聲道,“哪怕你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你,你也不在乎自己的家鄉嗎?你何必在我面前逞強。”
燕思空灑脫一笑:“我孑然一身,百年之後,什麼也不會留下,功過幾許,就由後人評說吧。你若想為我做點什麼,不如……給我爹修一座祠堂吧。”
“好。”封野毫不猶豫道,“我會讓後世都記得元卯將軍之功名。”
“這便足夠了。”燕思空捏著封野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封野輕輕蹭了蹭他的臉:“你還想要我做什麼,儘管說出來。”
燕思空凝望著封野的眼眸,清晰地說道:“我要你好好統御北境,待到民富兵強的那一天,帶著大軍跨過潢水,奪回遼北七州,將金狗趕盡殺絕。”
封野鄭重道:“有生之年。”
燕思空靠進了封野懷中,靜靜地聽著那強有力地心跳,唇角不覺微笑,這世上只有此人能給他內心的平和與安穩。
——
儘管燕思空勸了封野不必多此一舉,但封野仍令史官重新編撰關於他事跡。燕思空之所以不願他這麼做,是因為鎮北王能寫遼東史,但天子能寫天下史,陳霂會在史書上給他留一個怎樣的位置,他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