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此时如给鬼迷心窍,脾气甚是暴躁,根本不可理喻,闻言气呼呼道:“打从运河进京,照样官匪如麻,寸步难行。都是一般情况,往哪儿走都一个样。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开手脚走海路试试,咱们若比别人早一点进京,咱们的货物就有可能比别的商家早些在京城中抛售,可赚一二倍价钱。若非如此,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走,那你这些东西就算运到京师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那时货多,价贱如泥,结果是白忙一场。”
倪翁眼见徐昌固执己见,晓得徐昌心意已决,只得识趣地闭上嘴巴。
徐昌催促众伙记使劲把货船撑出哪运河水道,穿过钱塘江口,驶到外海汪洋。货船鼓满风帆,若箭离弦,直奔北方。
海上行舟,乘风破浪,快如腾云驾雾。闲来无事,徐昌走到船头临风远眺,但见天蓝海阔,四下浮光跃金。船周锦鳞成群,远处飞鸟翔集。徐昌感受到大海境界开阔,自觉心旷神怡,喜极而欲放歌。回想当日运河水道拥挤窘境,恍如隔世,早知道大海行船如此痛快淋漓,当初何必死心眼儿去闯运河这潭死水浊流呢?真是吃尽苦头没名堂。
这条徽州货船行驶到长江出海口附近,才晓得波涛凶恶,大海无情。
哪长江浩浩江水与东海汪洋交汇处,浪潮汹涌,暗礁险滩所在都有,令人防不胜防。不少地方水势回旋环绕,呈现出一个个吞噬一切大旋涡,使行驶在其中的货船险象环生,随时都有翻船覆舟的可能。
徐昌这条货船在这起伏不定的风口浪头中间,受尽了颠簸的苦楚,象浮萍飘絮,逐波飘流。货船在肆意戏虐人海浪的愚弄下,变得越来越难以驭驾。徐昌也赶到船中桅杆下面与众伙记一齐拉缆扯帆,同哪浪潮较量搏斗,忙得不可开交,浑身上下湿透,象只落汤鸡一样狼狈。
徐昌正和众伙记拉扯风帆,忙得不可开交。站在船头领航的一个伙记突然发现前方海域有些异常,呼唤徐昌上前去观察打量。徐昌随几个伙记跑到船头凝眸细看,只见海平线上有几个黑点正向他们这边移动。远看模糊,近看分明,原来是几条倭寇多桅海船,如雁形阵排开,鼓足风帆,象离弦之箭般向他们的货船包抄过来。
徐昌等人顿时吓得没了主意,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身处大海汪洋之中,跑肯定跑不掉,单帆船怎跑得过鼓足风力的三帆船?打,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海贼驾着三条巨舟而来,人数至少有几百个人。而徐昌这边只有区区几十个干粗活的伙记,且懂武艺的人也不多,怎样跟训练有素的海贼打架干仗?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惟余坐以待毙。
这伙倭寇来势凶猛,杀气腾腾,人未至,恶声先发:“不要动,逃走的,通通死的死的。”
徐昌货船上的伙记们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的在货船上瞎转,跑到船头,再跑到船尾,叫苦顿足,无计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