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仪手脚并用,挣扎爬起来,看看那少年倭寇,英气迫人,比那倭女更加强壮几分。这场不对等格斗不用继续进行下去了,他输定了。徐凤仪想到自己大仇未报,居然这样就完了,他垂头丧气,长叹了一声,望着西北家乡方向跪下叩了几下头,准备引刀自吻。
那少年倭寇已看出端倪,身子疾动,鬼魅般飘到徐凤仪面前,也没见到他怎么样拔刀鞘刀,只听当的一声,徐风仪的刀便被他用倭刀磕飞到数丈之外。接着他亳无恶意地对徐凤仪笑道:“谁教你武功?你的武功根本不入流。”他眼见徐风仪跟人过招输了,引刀自吻,确有几分血性,心中好生佩服,便急忙出手制止徐凤仪干这傻事。
“你,你就是昨天戏弄我的怪人?”徐凤仪从那少年倭寇的招数判断出来,肯定这少年倭寇是昨天戏弄他的蒙面怪人。
“书呆子,叫我王婆留吧!你的行为很恐怖啊,刚才你不问情由冲上来砍人,无端端给人施加恐怖,就象一只吃人的猛兽般可恨、可恶、可怕。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仇恨行为令人发指!幸好你遇上我们几个讲原则有底线的人,若是遇上别的强盗,你必须为这种冲动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跟你们这些强盗有杀父之仇,我跟你们不共戴天,势不两立。”徐凤仪脸红了,眼晴也红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显得异常愤怒。
王婆留闻言不恼不怒,反而心平气静地微笑道:“不是我杀了你父亲吧?冤有头,债有主嘛。要杀人得认准目标,怎能不分青红皂白,无差别格杀,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孔老夫子教你这样做吗?太恐怖了。”
徐凤仪无词以对,他被仇恨蒙憋了心窍,经人提醒,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如此荒谬,如此恐怖。
王婆留仰天一笑,又问徐凤仪:“你是读书人,应该知书识礼。我问你一句,假如有一只老虎咬死了你的亲人,你是否到山上把所有的禽兽──老虎、豹子、豺狼、熊罴全部杀掉?是这样吗?”
“嗯,这个──或者我不对,没想到我的行为居然这样恐怖。”徐凤仪闻言搔头挠耳,惭愧不安。他完全被王婆留说服了。人的爱恨很奇怪,有时爱屋及乌;有时恨天带上地。黑狗犯罪,白狗遭殃,总是迁怒无辜。世间有些怨女被某个骗子骗了,连带恨上天下所有男人,甚至认为天下没有一个好人。心中带着满腔仇恨的人大多数是愚蠢的,也是不讲道理的。徐凤仪毕竟读过几天圣贤书,也晓得冤有头债有主,晓得宽恕与大义。他的脑装能急转弯,只须别人提醒一句,立即明白所为之非。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指点你学几招倭刀。”王婆留向徐凤仪抛出橄榄枝,显示出最大的善意。
徐凤仪心想他师父刘云峰也曾经结交日本商人,学习倭刀绝技,他也大可以仿效这桩武林故事。于是低头抱拳道:“小可无知幼稚,刚才多有得罪,请三位前辈愿谅我年少愚昧。在下愿意跟三位前辈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