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講,如果自己坐黑車回去絕對不會在機場再傻傻地等這麼久,為什麼這裡的人都不摸著良心計算一下時間成本?不打折就算了還坐地起價,這個人是怎麼好意思多坑他一百塊錢的?
好吧,湯於彗想,如果這都還屬人生地不熟、尚可原諒的範圍內,不宜計較——
但當看到他那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的時候,湯於彗覺得自己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男生熟練地用一隻手提起他的箱子,把它穩穩地架在摩托車的尾部,用一根像是登山時用的延長帶把它捆住了,然後長腿一跨就從前面騎在了車上,遞給湯於彗一個綁在車前端的頭盔。
湯於彗難以置信地道:「你就用這個來接機啊?」
「嗯?」應該是帶著的頭盔阻隔了聲音,男生像是沒聽清,頓了一下才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高反了吧?吹吹風會舒服一些。」
會嗎?騙人的吧。湯於彗在心裡默默地想。
說實話他現在都有點想買張機票回北京了,雲也不看了,山也不爬了,雪山和草原在紀錄片裡看也許和藹可親的多。
突然,湯於彗的懷裡被塞進了一坨鼓鼓囊囊的東西。
他一怔,低頭一看,是一件黑色的羽絨服。
「你沒帶厚衣服吧?風大,穿上不冷。」
男生已經發動了車子,聲音在轟鳴的引擎中聽得不太清晰。
好吧,畢竟是自己叫的。
湯於彗猶豫了一下,套上了羽絨服,慢吞吞地坐上了摩托車的后座。
他剛一坐下,摩托車就轟地一聲沖了出去。
湯於彗差點就叫出來,幸好忍住了,但身體因為慣性猛地朝前方撞了一下,撞到了男生身上,硬邦邦的,湯於彗覺得肩膀和臉頰都有點疼。
但男生毫無反應,而且說實話風太大了,講話也聽不清。湯於彗含含混混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感覺自己都沒聽到。
摩托車真的騎得挺快的。盤山公路彎道很多,但男生還是超了好幾輛小汽車,湯於彗晃來晃去,不得已抱住了男生的腰,覺得自己又想吐了。
他一路都坐在飛車上,不停地和跑到公路上慢悠悠踱步的牛擦身而過。一開始還會嚇一跳,但是看到漫山遍野的深綠草坪上站滿了以詭異角度慢行的牛羊,盯了一會兒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因為摩托車速度很快,聲音很響,湯於彗覺得自己好像呈著一艘快艇漂浮在雲海之下,公路是水上的航道,轟鳴的風是濺起的浪花,雲是粼粼流動的波紋,太陽透過玻璃一樣的天空傾瀉而下,很亮,但是並不暖和。
吹風治高反明顯是這人胡謅的,狂風的暢快雖然能讓人暫時忽略身體上的不適,但到下車的時候湯於彗覺得頭好像更頭疼了,喘不上來氣一樣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