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錢和地名聽得太多,司機師傅這句很快就聽懂了:「兩北。」
說出來他怕湯於彗聽不懂,還比了個二。
好吧。湯於彗心想。唉。
康赭騎著摩托車到機場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有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生站在機場外面的公路邊上,連個遮擋物都沒找,就那麼愣愣地被強烈的紫外線殺菌消毒。
摩托引擎的聲音這麼大他也沒反應,專注地仰頭盯著遠處的一座山發呆。
康赭順著視線回了下頭,沒看到有什麼特別的。
在盯什麼?
看鳥看山還是看雲?
康赭把頭轉了回來,沒勾起太大好奇心。
他快步走到那個男生面前,刻意地讓自己的語氣里摻雜了合理的疑問:「你好?你是湯於彗嗎?」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男生慢吞吞地轉過頭來,睜大眼睛看著他,之後像是愣住了,沒說話,站在原地沒動。
認錯了?不會吧。
康赭皺了下眉。走近了看,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好白,第二反應才注意到這人表情好像不太友善,一雙很亮的眼睛下正閃動著躍躍欲試的不滿與怒火。他觀察了一下,好像還是對著自己的。
康赭:?
湯於彗覺得很奇怪,來接機的這個男生長得很帥,是乍一見會讓人失去語言的那種帥,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藏族人。他漢語說得很好,甚至連一點四川話的口音都沒有;但是如果不是先打過電話聽到聲音,湯於彗絕對不會相信有那樣沉的嗓音的人長了這樣一張乾淨的臉。
男生的鼻樑很高,眉目都很濃郁,眼睛很深,輪廓分明,但是這樣刻削似的五官卻沒有讓他帶上深邃的年齡感,因為他的眼瞳顏色偏淺,還蒙了一層淡薄的光,鞏膜都快要帶上嬰兒的藍色了,卻完全沒有憐憫感,是一雙冷水一樣的眼睛。
不過男生的皮膚倒是常見的高原膚色,但是卻沒有那種風吹日曬的滄桑感,而是黑得很健康,還有點精壯的漂亮。
最出乎他意料的是,男生笑起來居然還很陽光,有一顆小小的虎牙淺淺地抵在下唇上。
但湯於彗還是覺得莫名其妙,這個人不是已經可以明顯確定自己就是要接的客人了嗎?機場又沒有別的人了。為什麼還要用疑問的語氣篤定地叫出他的名字?
這樣的說話方式讓湯於彗覺得有點不舒服,下意識地想迴避這種斟酌過後的晦昧。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湯於彗覺得自己有點生氣的是,客棧的人居然坑自己家的客人,而且還是這麼明顯地坑,是把他當傻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