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變好的狀態即使不用過多地傳達,也能讓周圍的人感受到。
儘管沒有刻意炫耀,但是柯寧也知道了湯於彗正在談一場快樂的、遙遠的戀愛。
他雖然隱憂得焦慮到快睡不著,但他是湯於彗最好的朋友,一個不好的字也難以開口。
於是柯寧只能利用湯於彗這陣心情好得不得了的勁兒,狠狠地給他灌了好幾桶的廉價雞湯。
雞湯是有用的。湯於彗確實覺得生活開始美好,世界在戀愛的眼光里重新變得繽紛而擁有色彩。
他接受了柯寧重新振作的建議,突然覺得此前遭受的所有背叛、屈辱與冷遇,歸根結底也只是被他的自尊放大了傷口的小事。
湯於彗並不勉強、軟弱,也從來不悽慘可憐。
他很強大,足夠擁有重來的勇氣。
就在柯寧不怎麼走心的人工雞湯和他本身巨大的戀愛腦加持下,湯於彗恍然間感覺到了天地與蚍蜉巨大的體積差,訝異於自己竟然會被困在這樣渺小的坎坷中。
如果讓康赭來看,一定會覺得他的煩惱實在是滄海一粟。
算不上重拾信心,但湯於彗隱約理解了一種籠統的、不知所謂的偉大。他沒有更大的夢了。這沿途無論多麼崎嶇,也為他帶來了奔逐過的美好天光。
這天黃昏,湯於彗正在屋頂裹著毯子看論文,他身邊有一杯冷掉的酥油茶,是康赭臨出門前給他打的。
康赭從來不給客人打酥油茶。康父倒是會打,但平心而論,他打的其實沒有康赭好喝。
康父心善和藹,酥油茶並不貴,不過即使客人遵約提前預定,也要二十塊錢一壺。
湯於彗天天喝,倒是從來沒有被人收過錢。
康赭把客棧里的幾隻羊牽出去轉山了,他說見不到嘉瑟,但是要適當地雨露均沾。
可愛一詞湯於彗已經說得厭倦了,於是他只能就著酥油茶香,和正要出門的康赭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康赭難得繾綣地吻他,湯於彗如遵循規則一樣地開始融化。
然而兩人接到一半的時候,康父突然從大廳里走出來,走到院子裡去找東西。湯於彗不經意地一瞥嚇了一大跳,沒注意一口咬在了康赭的下唇上。
康父倒是沒看見他倆,不過康赭笑得又酷又甜,手勁倒是不小,湯於彗被狠狠地捏了一下腰。
等到康赭回來的時候,薄暮已促彤雲,湯於彗在屋頂呆了一個下午,鼻頭又被曬得發紅。
他的皮膚實在太薄太白,細小的絨毛生長在櫻紅的唇邊,實在是像一種被信仰照拂的恩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