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赭不在,他不了解情況,不敢貿然打擾進去。
這是座相當寂寥的佛寺,已經有些破舊了,湯於彗沒有碰到僧人,興許是去轉山了,或者也許早就已經沒有人在了。
主廟的外面有一個很高的平台,幾乎像是祭壇,中央建了一座高大的白塔。
湯於彗走了上去。他一直覺得好奇,但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這種在康定草原隨處可見的白塔。
塔的頂端掛了一圈風鈴,不時有風輕輕吹過,又沉又遠的聲音就迴蕩在空闊的四周。
明明是很簡樸、素質的一座塔,但是發聲的瞬間就像被天地喚醒一樣,一剎那有了一種輝煌、肅穆的感覺。
康赭找到湯於彗的時候,隔著老遠就看見他站在平台上,用手觸著白塔的底部,仰著頭看向頂端,很入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摩托車發出轟隆的響聲,空白的場景頓時被拉近到雲影跟前。但是都騎到面前了,湯於彗好像還沒發現一樣的在原地沒動。
康赭息掉摩托,腿一撐地,突然也不想下來了。
他抬起眼,沉著嗓子喊了一聲上面的人,「湯於彗。」
塔頂的鈴鐺又在風鳴的間隙中被喚醒歌聲,湯於彗的聽覺一寸一寸地生長回來——
康赭很少叫他的名字,這時乍聽起來竟像隔著一條逝水。
湯於彗還在空白之中,但好歹是動了,康赭看著他的樣子皺了一下眉,「還要抱你下來嗎?」
蹙起的眉頭讓湯於彗頓時回神,「不用……你怎麼在這裡……?」
康赭道:「出來買東西,我阿爸讓我順便把你帶回去。」
空白的場景開始流通,所有的寬闊開放錦簇,湯於彗眨了眨眼,緩緩地道:「你來找我啊?」
康赭擰了一下把手,作勢要發動摩托車,湯於彗立馬識趣地閉嘴。
他乖乖地正打算走下四四方方的平台,等的不耐煩的人卻突然長腿一跨,走了幾步站在台階下面,仰起頭和站在高處的人對視。
湯於彗正要說話,康赭卻突然從下面摸到了他露在空氣中的腳踝。
康赭很輕地捏了一下,不是很溫柔地道:「快點,回去了,餓了。」
湯於彗被捏得神經元突然全部在腳腕集中,那一小塊皮膚莫名地開始發麻,他一個激靈,如實地誠懇道:「有些時候我真的會被你嚇到……」
康赭打斷他,突然道:「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