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外边突然狂风大作,颜卿望着他道:“阿笙,你冷吗?”
“还好。”
“可惜我这儿的火折子已经燃尽了。”颜卿小声抱怨着,又稍稍整了整袖子,光滑的衣料已经一片脏污,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秦笙正盘腿运功,来回运行两个小周天后,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丝丝回流,突然睁开眼,默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火折子:“这里有。”
颜卿一下子跳起来,面上显出了不同于往日的烦躁:“秦笙!”
秦笙疑惑地偏过头望着她。
颜卿又一下子气萎,垂下头道:“你既然什么都考虑的这样周到,怎么一遇上雪崩反倒就没了法子?”
“卿儿,”秦笙收了手,慢慢将折子点燃,笑得有些无奈,“我只是一介凡人。”
颜卿听那人又没了音儿,再一望去,发现他又开始运功,就不再打扰。
洞外大雪纷飞,自他们上山后就再没有停过,仿佛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直到他们老去。
可是,颜卿托着腮,愁闷地望着天上的雪,这个地方连吃的都很难找,只怕还没有动人的老去,他们就已经变成两具干尸了。
等颜卿冒雪从外边归来,手中又多了两件沉甸甸的物什,一边拍下身上的雪一边笑道:“没想到这种天气居然也有兔子存活,又大又肥,我拿着石头打了一只,刚拎在手里走了几步,这一只就巴巴地跟了过来,我看只留它一只兔子也怪寂寞的,就干脆两只都打了来。”
秦笙瞥了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心肠要软一些才好。”
颜卿反驳道:“我可怜它们,那谁又来可怜我?我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看着它们肆无忌惮地在空地上跳来跳去而束手不管吧?”
秦笙淡淡道:“若是姝儿……”
“我又不是你的姝儿!” 颜卿方才打到猎物的好心情被秦笙说出的寥寥几个字一扫而光,倏然生起一肚子气来,“她是她,我是我,她是个良善的姑娘,我可不是,我们江湖中的女儿可没那么多计较,也请你不要去拿着她的性子来比我!”
秦笙默然半晌,道:“抱歉。”
颜卿气鼓鼓地坐下来捣豉着手中的兔子,声音刻意弄得很大,晕过去的兔子被她狂暴的手指揪弄得生疼,两对短腿甫一动弹,一声悠长而尖细惨叫声后,终于再没了声响。
“卿儿不要这样虐待自己。”
“我虐待的是兔子!”
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秦笙不再纠缠那两只兔子,务实道:“卿儿一会儿可否再帮我找个手杖?”
“你能站起来了?”颜卿猛然望向他。
“卿儿在想些什么?”秦笙淡笑一声,“我又不是残废,当然能够站起来。”
颜卿面上突然红了一下,还好洞内光线昏暗,秦笙也没有再看她。
滋滋的炭火又烧了起来,洞内生起了温温暖意。
颜卿拿着光秃的树枝串着兔肉搁在炭火上不紧不慢地烤了起来,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阿笙可有什么打算?”
秦笙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继续去找百日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