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了……”颜卿一跺脚,高高扬起的调子又低了下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急不得,你又带着一身伤,怎么还是这样固执……”她气极,话还未说完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吃痛,捧着腮帮子丝丝吸气,又不能说话,只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死死地瞪着秦笙。
秦笙漫不经意道:“我已经发现了一株百日莲。只是百日莲狡猾得很,它能随意移动,这次长在这个山头,下次你再来看时,它或可就不会待在原来的位置上,所以我要尽快拿到它,”话说着,黑沉沉的眸露出了一瞬笑意,“卿儿,我不信你不知道。”
颜卿终于放下了捂在腮帮子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她,她值得你为她这样子吗?”
秦笙缓颜一笑:“值得。”
“你,你这个笨蛋,傻瓜,呆子!”
秦笙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对,我是个笨蛋,傻瓜,呆子。”
颜卿还想再说些什么,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颜卿慢慢走向洞外,一道光亮射到了她的脸上,她用手撑起一个拱桥状遮在眼前,双眸一亮,一脸惊喜道:“阿笙,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公子……”
“叶姑娘……”
“叶姑娘……”
“二少庄主……”
声音离得愈来愈近,颜卿转过头,笑眼看着他,不无得意道:“哎呀哎呀,阿笙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被打乱了,真是好可惜呀。”
秦笙望着她,径直向她伸出手道:“卿儿还在那里杵着做什么,是在看我的笑话么?”
颜卿笑得满面春风,与方才的暴躁判若两人,只是走到秦笙身边接过他的手,故作一副低眉顺目的姿态:“是,我的秦二公子,咱们这就走。”
她缓缓搀扶着他,一步一步,从洞里走到洞外,其实就是那么几步,他们却走得很长,也很踏实。
雪霁天晴,阳光万丈照在一座突兀的峰顶上,片片冰雪绽出晶莹剔透的光,落在眼中竟然呈现出惊人的美感。
秦笙虚弱地靠在她的肩上,伤口处涔出深色的血痕,唇角边却挂着一抹笑意。
身旁,颜卿激动地招招手,大声喊道:“喂,这里!我们在这里!”
秦笙突然陷入了昏迷。
绯雾山庄内,老头三根手指搭上秦笙的脉,良久不语。
阿琅就凑上前问道:“大夫,我家公子如何了?”
“说也奇怪,这次遭遇雪崩,若是寻常人怕是连命都没了,秦公子福大命大,所幸受的都是外伤,用汤药和跌打膏好好调理几日就好,只是……”
阿琅看着老头的神色,着急道:“只是什么?”
老头沉吟半晌,收回手道:“秦公子的脉象或许与常人不同,老朽看了那么多人,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脉象。”
阿琅一咧嘴,瞬间鼻涕眼泪簇簇下来:“大夫您可别唬我,您方才说我家公子福大命大,这会儿又说我家公子脉象异于常人,莫不是在戏弄阿琅?阿琅这一颗拳拳之心,可全都牵挂在公子身上,若我家公子发生什么事,阿琅就,阿琅就和公子一道儿去了呜呜呜……”
老头宽慰他道:“小兄弟莫急,方才老朽替公子切脉时,竟没察觉到公子脉搏的跳动,抬头却见公子心跳如初,气韵悠长,老朽正疑惑,突感指下脉象回复,犹如滞凝之泉破了冰,源源不绝水流不断,只是,这股泉流时而湍急,时而缓慢,浮浮沉沉,不甚平和,老朽现下有一疑问,还望小兄弟据实相告。”
